异变陡生!
那枚被林闲刻意“遗忘”在十丈外岩石下的青黑色阴石,仿佛被破地锥散发的强烈阴煞气息瞬间“激活”!它内部被林闲赋予的那一丝指向老井沉水阴煞的“灵引”,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指南针,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这“跳动”的能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破地锥即将钉入、地气节点最为敏感、赵乾阵法全力运转的这一刻,却像是一颗投入精密仪器中的微小沙砾,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方向性的“干扰”!
这股干扰并非直接对抗破地锥的力量,而是如同在奔涌的阴煞洪流边缘,巧妙地“拨动”了一下,让其中一部分最尖锐、最初爆发的冲击能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偏转和……“好奇”?仿佛嗅到了不远处某个“同源”且“美味”的存在(老井沉水阴煞)。
赵乾只感到手中破地锥在下钉的瞬间,遇到了一股并非来自地脉本身抵抗的、极其古怪的“滑腻”感。仿佛锥子要钉入的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一团富有弹性、会主动引导力道的凝胶!预期的、直接与地脉节点硬碰硬的冲击感没有完全出现,反而有一部分力量被莫名其妙地“卸”开,顺着某个难以言喻的方向“流”走了少许!
“怎么回事?!”赵乾心中大惊。他施法多次,钉破地锥从未遇到这种感觉!
更让他骇然的是,那被“卸”走的一部分阴煞冲击力,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隐隐约约朝着村庄老井的方向“逸散”而去!虽然逸散的速度极慢,量也极少,在黑夜和阵法掩盖下几乎不可查,但赵乾凭借阴罗盘和对自身法力的感应,还是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难道这村子……除了那口被镇压的井,还有其他我没发现的阴煞汇聚点?而且恰好能与我破地锥的阴煞产生共鸣牵引?”赵乾瞬间想到这个可能,惊疑不定。这太巧合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破地锥已经启动,若中途停止或强行收回,必遭反噬!
赵乾一咬牙,不管那丝异样,将剩余大部分法力狠狠灌入破地锥,口中咒语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给我——钉!”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刺入败革的声响。破地锥终于突破了那层古怪的“滑腻”阻碍,狠狠钉入了气眼中心!乌黑的锥身没入泥土大半,只留鬼首在外。
瞬间,一股远比赵乾预期要“温和”一些的阴煞波动,以破地锥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的草木迅速灰败,但范围似乎没有预想的那么大。而更大部分阴煞之气,在锥体钉入后,并没有立刻向四周地脉狂暴渗透,反而像是被锥体本身“锁住”了更多,只有丝丝缕缕,朝着老井方向缓慢“流淌”而去。
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破坏力被削弱了,泄走了一部分,而且去向诡异。
赵乾脸色阴晴不定,喘着粗气,感觉体内法力消耗比预想大,却效果打折。他急忙再次催动阴罗盘探查。
罗盘显示,地脉节点确实被破坏,地气流通受阻,但淤塞和污染的速度,似乎比预期慢了好几倍!而且,被“锁”在破地锥附近的阴煞之气,其“活性”也比预想的低,仿佛有些“懒洋洋”的。
“见鬼!”赵乾低骂一声。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是这栖霞镇的地脉特殊?还是那口老井有什么古怪,分散了部分压力?或者……白天那个傻子的古怪,真的不是错觉?
他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和疑惑。但事已至此,破地锥已钉下,短期内无法再动。他只能加强阵法,掩盖此地异常,同时决定要更仔细地调查这个村子,特别是那口井,还有……那个叫林闲的傻子。
他快速收拾了表面的痕迹(香、旗等),带着满心疑虑和一丝隐隐的不妙预感,和徒弟悄然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他们离开后不久,卧牛岗洼地重归寂静。只有那枚露出半截鬼首的破地锥,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微光,以及一丝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流向村中老井的阴冷气息。
远处,村尾老屋的窗前,一直静静“观望”着这一切的林闲,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额角冷汗涔涔。刚才远程感应和微调那阴石的“灵引”响应,再次耗竭了他刚刚恢复一点的精神力。
“第一步,成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丝如释重负。
破地锥的大部分初期破坏力被引走,地脉节点的损伤被降到最低。那枚阴石在完成“引导”后,内部结构已然耗尽,化为普通碎石,再无痕迹。
而老井那边……他感应到,沉水阴煞正在“欢快”地吸收着那流淌而来的、同源却更霸道的阴煞之气,自身的“体积”和“活性”都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好好吃吧,吃得壮一点。”林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等你‘吃饱了’,就该轮到……请君入瓮了。”
他转身回到床边躺下,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今晚,他守护了地脉,却也提前催生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守夜人的路,从来都不轻松。而这才只是开始。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酝酿已久的夏雨,终于滂沱而下。雨水冲刷着卧牛岗,也冲刷着村庄,仿佛要洗去今夜所有的隐秘与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