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弟,回来啦?这是特意出门,给你家小子置办结婚的大件呢?”阎埠贵连忙凑上来,围着三轮车上的缝纫机转着圈看,心里却打着小算盘,琢磨着怎么占点便宜。
都是多年老邻居,赵山太清楚阎埠贵的心思了,没等他开口讨好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阎老师!可算着你了,快搭把手!这东西沉得很,我一个人搬不动!”
阎埠贵被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碰到了缝纫机。
刻在骨子里的抠门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抓紧了。
“来,阎老师,辛苦辛苦,帮我把东西抬进去!”赵山一边说,一边已经抬起了缝纫机的另一头。
阎埠贵下意识地跟着使劲,缝纫机一下子就离开了车板。
好家伙,是真沉啊!
他差点没站稳。
“不是,赵兄弟,我这……”阎埠贵想解释,自己只是过来看看,压根没想帮忙。
“我知道我知道,阎老师你最热心肠了!多谢多谢!回头我给你送点糖,甜甜嘴!”赵山一边打断他的话,一边稳稳地往前走着。
阎埠贵被架着身不由己,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只能“哎哟哎哟”地跟着使劲,脸都憋红了。
这缝纫机不愧是家里的大件,一身铁骨架,重得很,没一会儿他的胳膊就酸了。
一旁的赵卫东差点笑出声,他爹这手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实在是高。他赶紧跳下车,对着还有些发愣的三轮车师傅说:“师傅,搭把手,帮我把这炉子搬下来。”
两人一起用力,把铁炉子卸下车,赵卫东付了车钱,师傅便蹬着车离开了。
这时,赵卫林听到外头的动静,也从院里跑了出来,一看这阵仗,连忙上前说:“爸,我来我来……”
赵卫东听见大哥大着嗓门说话,怕他坏了事儿,立刻高声喊:“哥,快出来搭把手,把这炉子搬我屋里,沉得很!”
听到喊声,赵卫林当即住嘴,转身往外走,那模样让阎埠贵直嘬牙花子。他本想等接手时装作没力气,结果对方直接走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搬。想喊住人?根本不可能,他此刻全靠憋着一股劲,才勉强搬得动东西。
赵卫林走出屋,一眼瞧见那铁炉子,径直上前道:“老弟进屋歇着,这炉子我一个人就能搬。”话音未落,他便搬起炉子进了屋。
赵卫东看着这一幕,一时语塞,只好也回了屋。李桂芳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用跟着添乱,早被丈夫递来的眼神示意,先走进了院子。
赵家也算运气好,赶在这个点回来,院里那些爱嚼舌根拉家常的妇女,要么在做饭,要么正吃饭,家家户户房门都关得严实。再加上赵家住在前院,阎埠贵也累得没力气吆喝,压根没人发现赵家竟买了台缝纫机。
缝纫机被抬进屋后,赵山和阎埠贵才终于放下东西。阎埠贵累得大口喘着粗气,弯腰捶着后腰,额头上满是汗珠。
“哎哟……可算到地方了……这缝纫机不愧是大件,是真沉啊……”他喘着气说道。
再看赵山,却跟没事人一般,没出一滴汗,也不喘粗气,还笑呵呵地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辛苦阎老师了!你这身子骨可得好好锻炼,就从院门口到前院这几步路,就喘成这样,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你肾虚呢。”
“谁肾虚!”阎埠贵喘着气反驳,“我这是没吃饱饭!对,就是没吃饱!”
“好好好,是没吃饱。”赵山也不与他争辩,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阎老师,辛苦你了,一点小辛苦费,拿去给孩子买块糖吃。”
阎埠贵盯着那枚一毛钱硬币,脸上挤出几分笑,手伸到半路却顿住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赵兄弟,你看我出了这么大力气,腰都快闪了,这一毛钱是不是有点少?你再添一毛,凑两毛,好事成双讨个吉利,你看咋样?”
赵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好家伙,这阎老西还真敢开口,就搬这么点路的东西,给一毛钱已是格外客气,他竟还敢要两毛?也不掂量掂量,想尝尝两大嘴巴子的滋味吗?
赵卫东也觉得哭笑不得,这阎埠贵真是死性不改。不过这样也好,上次阎解成被硬拉来搬东西,阎埠贵赚了四毛,这次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多赚点。
没等赵山开口,赵卫东又拿出一毛钱,上前一步笑眯眯地塞进阎埠贵手里:“阎老师说得对,今天是好日子,就凑两毛,好事成双讨个吉利。”
阎埠贵压根没料到赵卫东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赶紧攥紧钱,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赵兄弟,还是你家小东懂事!以后再有重活,尽管招呼我家解成,那小子力气大,到时候给一毛就行!”
“以后再说吧。阎老师,我家还得收拾屋子,就不留你了。”赵卫东说着,便下了逐客令。
阎埠贵也不在意,毕竟平白多赚了一毛钱,人家心里有点不痛快也正常。“行,那我就不打扰了。”他心满意足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老阎,真是……”赵山摇了摇头,心里有点不痛快,平白无故多花了一毛钱。
“爸,没事。刚才他搬缝纫机的时候,掉了一块钱,被我捡起来了。”赵卫东压低声音说。
赵山一听,郁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喜上眉梢。拾金不昧?若是普通老实人家,他定然会让儿子把钱还回去,可对方是阎老扣,那就算了。他可没忘刚才阎老扣腆着脸多要一毛钱的模样。
赵山没再多说,喊住送完炉子回来的赵卫林:“老大,过来,跟我搭把手挪挪缝纫机,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父子俩小心翼翼地把缝纫机挪到李桂芳事先腾好的地方,轻轻放下。
忙活完这一切,赵卫林渴得厉害,拿起搪瓷缸子倒水喝,刚喝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哎哟喂!哪个杀千刀的小偷,竟敢偷到我头上来了啊!”
是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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