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姨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伸头往袋子里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布袋子里装着一块块报纸裹好的肉,油脂和血水浸透了纸张,能清晰看出是肉块,尤其是那数量,看着就让人震撼。
“小东,这肉……”罗姨看向赵卫东,眼里满是惊讶,还带着几分询问。
“野猪肉。”赵卫东笑了笑,把袋口敞得更开些,“昨天朋友弄来的,分了我不少。这公野猪肉味道冲,做起来费调料,所以价格比普通猪肉便宜点。我一个人吃不完,想着问问你和大牛哥要不要,不用肉票。”
“要!当然要!”陈大牛第一个点头,头点得像捣蒜。这大冬天的,能吃上荤腥多不容易,还不用肉票!野猪肉又何妨,多放大料炖烂了,照样香。
罗姨也动了心,毫不犹豫:“我也要,多少钱一斤?”
“市场上普通猪肉八毛一斤还得票,这野猪肉我算一块钱一斤,不用票。您二位看行不?”赵卫东报出价格。这价比黑市略低、比市场价稍高,结合不用票和肉的品质,再合适不过。
“行!太行了!”陈大牛搓着手满脸欢喜,“东子,给我来六斤!”
罗姨心里盘算着,家里人多,年底正该添点油水,便说:“那剩下的都给我。”
两人当场掏钱付了账。
“一块钱一斤,你们自己挑吧。”
两人也不信赵卫东会在斤两上做手脚,各自挑好肉,找了废报纸重新包好,装进自己包里。
“小东,下次再有这好事,可别忘了姨。”罗姨笑着说。
“您放心,以后有好东西,肯定先想着咱自家人。”赵卫东满口答应。
肉顺利卖完,三人都满心欢喜,随后便忙活起仓库的活计。
转眼到了月底,劳保仓库要进行月度盘点,账本和实物需一一核对,劳保手套、肥皂、毛巾、工作服、胶鞋,一样都不能漏。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才清点完一半,中午简单吃了点,下午接着干。
一直忙到快下班,盘点才终于结束。罗姨拿着账本,核对了标注为“损耗”和“待处理”的物品。
“来,按老规矩,月底了,这些东西该‘处理’下了。”罗姨走到墙角那堆有瑕疵的物品旁说。
这次的东西着实不少,大多只是小毛病,算不得什么。
比如劳保鞋,有的鞋头微开胶,有的鞋底轻微磨损,还有的鞋面沾了污渍;
毛巾有十几条,几乎都是边角抽丝;
肥皂更多,有三十多块,大多是运输中磕坏了边角,或是有点变形。
“鞋子你们先挑一双合脚的自己穿,再每人拿两双;毛巾每人两条,肥皂每人五块。”罗姨清点完数量,安排道。
至于剩下的,罗姨还要向上级报备,公账也得对上数,自然另有安排。
赵卫东和陈大牛连忙谢过罗姨,随后便去挑选鞋子了。
罗姨一边挑着鞋子,一边念叨:“我听人说,明年肥皂怕是要凭票买了。趁现在还能随便拿,咱多囤几块,家里能用上好久。”
赵卫东和陈大牛听了,纷纷点头。这消息若是真的,这些带点小瑕疵的肥皂,往后可就成稀罕物了。
各自挑好鞋子后,三人又着手选剩下的两双。罗姨方才那般说,本就是想让他俩给家里人也挑一双。
这剩下的两双,赵卫东打算给大哥和三弟各留一双。毕竟他爹在轧钢厂上班,厂里每年都发劳保用品,压根不缺这个。
挑完鞋子,三人又各拿了两条毛巾,还有五块只是形状歪了点、却完好无损的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