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发的状况让他愣了瞬，刚要喊人，就听见门内传来父亲赵山压低的、满是警惕的声音：“谁？”
赵卫东心里满是无奈，回自己家还得报身份不成？
“爸，是我，开门。”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开了道细缝，赵山探出头，飞快扫了眼左右，一把将赵卫东拉进院，紧接着关上门、重新闩好，动作麻利得不比大儿子差。
“爸，你咋跟做贼似的。”赵卫东说着，忍不住笑了。
“少贫嘴！”赵山瞪他一眼，依旧压低声音，朝里屋努了努嘴，“你哥刚扛回一大袋子东西，我在窗户口看得一清二楚！院里这帮人的性子你还不清楚？被瞧见了还了得？还不跟苍蝇见了血似的一窝蜂凑过来？”
他脸上又喜又忧，又问：“你从哪弄来这么多东西？也太扎眼了！”
方才他瞥到麻袋里的东西，件件都让人吃惊。
赵卫东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脸不在意：“扎眼啥，买回来本就是吃的，全吃到肚子里，谁还能看见？”
正在小桌边写作业的赵卫斌听见这话，立马抬头大声附和：“二哥说得对！全吃了就啥事没有！”
“就知道吃！赶紧写作业去！”赵山回头呵斥了小儿子一句。
赵卫斌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继续写字，嘴角却忍不住翘着。
赵山转回头，看着赵卫东叹口气，语气软了些，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又指了指里屋：“东西是你弄的，怎么安排你跟你妈说，我不管，也管不了，我就守着这门，别让外人看见就行。”
赵卫东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母亲李桂芳一辈子节俭，见了这么多好东西，定然舍不得一顿全做，定会细细盘算着吃。
但他也早有打算，大哥赵卫林此刻正在里屋，他是国营饭店的厨子，见了上好的食材就手痒，肯定会撺掇着多做几个好菜。
母亲就算再舍不得，也架不住大儿子手艺好、二儿子能弄来食材、小儿子嘴馋等着吃，最后多半还是会松口。
果然，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李桂芳心疼的念叨声，混着赵卫林兴致勃勃的切菜声、剁肉声，交织在一起。
赵卫东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笑了笑，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换了个话题：“爸，我今天路过供销社，听姐说红糖也要票了？她给了我一斤，是单位内部不用票的，我放袋子里了。”
赵山点了点头，拿起一根烟，想了想又放下，转而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知道，街道前两天来人宣传新的供应政策，你妈去听了，回来跟我说了。”
“前两天？我咋一点都不知道？”赵卫东满脸疑惑，“院里也没开大会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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