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来到了崩坏世界。
原本繁华的城市,在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灰白色的废墟。
天空中,虚数之树的根须倒垂而下,像是一个个吊死鬼,又像是从天而降的血管,正在贪婪地抽取着这个世界的养分。
【崩坏兽·行星级聚合体】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崩坏兽从地底钻出。
它不是那种有着甲壳和翅膀的常规崩坏兽。
它就像是一团不定形的肉块,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念诵着某种无法理解的公式,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一个文明毁灭的瞬间。
它所过之处,物质崩解,法则失效。
大楼变成了沙砾,人类变成了死士,连空气都变成了具有强腐蚀性的崩坏能迷雾。
最可怕的是,那些被它吞噬的人并没有死去,而是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他们的脸从那肉块表面浮现出来,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惊恐绝望的表情,永恒地凝固在那里。
“救救我……”
“好痛……”
“不想死……”
无数细微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精神洪流,冲击着所有观众的心防。
【梅比乌斯(崩坏):啊……真是美丽。这种不受限制的进化,这种肆意妄为的生命形态。这就是……“无限”的真谛吗?】
往世乐土的数据空间里,蛇瞳的科学家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虽然她是前文明对抗崩坏的战士,但作为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她对这种极端的生命形式有着天然的痴迷。
她伸出绿色的机械蛇尾,轻轻触碰着屏幕,仿佛那里是爱人的肌肤。
“要是能把这种东西切片研究一下……哪怕只有一小块,说不定就能解开进化的终极谜题呢。那种细胞增殖的速率,那种基因重组的随意性……简直是艺术品!”
【苏(崩坏):梅比乌斯,收起你的好奇心。那是深渊的凝视。这种东西,观测即是污染。你的精神读数已经开始紊乱了。】
【千劫(崩坏):哈哈哈哈!管它是什么狗屁东西!只要能杀,我就把它撕碎!让我看看它的血是不是也是红色的!只要会流血,我就能杀掉它!】
千劫脸上的面具仿佛都在燃烧,那是一种极度愤怒下的亢奋。对于他来说,越是绝望的怪物,越能激起他那纯粹的杀意。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还在后面。
光幕的画面再次分裂。
这一次,展示的是更加宏大的宇宙尺度。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那是一片横跨数个星系的虫群。
不计其数的真蛰虫、次蛰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恒星的光辉。
它们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唯一的目的就是繁衍、吞噬、再繁衍。
每一只虫子的甲壳上都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口器中滴落着具有强酸性的唾液。
镜头给到了其中一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鞘翅虫。
它的复眼里,倒映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下一秒。
咔嚓。
小女孩连同她所在的星球,直接被这只虫子的一只前鳌给夹碎了。
没有特效,没有慢动作,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星球破碎的火光在虫群的洪流中只是一闪而逝,就像是有人在黑夜里划了一根火柴,然后瞬间熄灭。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虫海上方,一尊不可名状的神明虚影若隐若现。
祂没有具体的面目,只有无穷无尽的生殖腔和孵化囊。祂仅仅是存在那里,周围的宇宙规则就被改写成了单纯的“繁育”。
【阮·梅(星穹铁道):噢?这就是传说中的繁育星神吗?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生命力。】
星穹列车的一角,那位平日里只对点心和刺绣感兴趣的天才学者,此时眼睛亮得吓人。
她甚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培养皿,仿佛想要透过屏幕采集一点样本。
“虽然粗暴,但这种将生命力扩张到宇宙尽头的手段,确实值得借鉴。即使是这般丑陋的形态,也是‘生’之极致的一种体现啊。”阮·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不知道如果把这种繁育因子和我的造物结合起来,会诞生出怎样的小可爱呢?”
【开拓者(星穹铁道):阮·梅女士!请住手!那绝对不是什么小可爱!那是全宇宙的噩梦啊!你没看到那些被吃掉的星球吗?!】
【瓦尔特·杨(星穹铁道):这种纯粹为了生存而毁灭一切的本能……才是宇宙中最原始、最难以沟通的恶意。相比之下,有着人类情感的律者和魔神,确实显得……太像人了。至少我们可以尝试理解律者,但我们永远无法理解一群只知道进食和交配的虫子。】
画面中,这三股力量——提瓦特的深渊、崩坏的筛选、寰宇的虫灾,开始在屏幕上交织、重叠。
它们虽然来源不同,表现形式不同。
但给人的那种绝望感是共通的。
那就是——在这个冰冷的宇宙里,人类这种碳基生物,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多余。
我们自以为豪的文明,自以为是的爱恨情仇,在这庞大的恶意面前,连一声回响都算不上。
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无论堆得多么精致,当潮水涨起时,甚至不需要特意去破坏,仅仅是潮汐的自然规律,就足以将其夷为平地。
【爱莉希雅(崩坏):哎呀……这气氛可真是太压抑了。哪怕是身为始源之律者的我,看着都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呢。】
粉色妖精小姐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但那表情包的小人嘴角虽然挂着笑,眼神却是凝重的。
【爱莉希雅(崩坏):不过,这也许就是光幕想要告诉我们的吧?正因为黑暗如此深邃,所以我们那些微不足道的光芒,才显得那么珍贵,那么美丽呀?哪怕是萤火虫的光,在永夜里也是希望呢。】
爱莉希雅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切入点。
但这一次,即使是她的乐天派发言,也没能完全驱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因为光幕并没有停止展示。
它还在继续下潜。
向着那更深的、连神明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底层逻辑下潜。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数学规律——关于死亡与终结的规律。
瓦尔特握紧了手中的拟似伊甸之星手杖,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真正的恐怖并非暴力,而是……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