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的文明还在进步，它就永远存在。
怎么防？
只要呼吸就会死。
【黑塔（星穹铁道）：啧啧，真是低效且残酷的机制。虚数之树为了维持自身的存续，居然要通过这种内耗的方式来筛选优质世界泡？】
空间站“黑塔”的主控室里，两个黑塔人偶同时在操作着复杂的全息面板。
她的语速飞快，带着天才特有的傲慢与犀利。
【黑塔（星穹铁道）：这就好比为了选出一个最强壮的孩子，让所有孩子在笼子里互相残杀。胜者固然强大，但这种强大是用无数可能性的丧失换来的。如果是我来设计这个宇宙……肯定会采用更优雅的算法。】
【黑塔（星穹铁道）：不过，纳西妲，你的世界树概念很有意思。虽然和虚数之树在量级上不能比，但在信息处理的逻辑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塔竟然直接在公屏上@了纳西妲。
【黑塔（星穹铁道）：喂，那个智慧之神，如果把这两个模型结合起来……说不定能找到某种规避的漏洞。比如欺骗机制？既然崩坏是根据文明强度来判定的，如果我们能伪造一个文明强度的数据发给虚数之树，是不是就能卡BUG了？】
【纳西妲（提瓦特）：黑塔女士……我在尝试理解“虚数筛选”这个概念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光幕另一端，纳西妲正跪坐在净善宫的地板上，周围无数绿色的草元素光点在疯狂闪烁，却又一个个熄灭。
【纳西妲（提瓦特）：这种逻辑……仿佛在否定生命的意义。如果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如果我们越努力反而死得越快，那我们为什么要努力活下去？知识……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毒药。】
纳西妲的脸色苍白如纸。
作为智慧之神，她最信仰的就是“知识改变命运”。但现在的知识告诉她，命运是不可改变的程序设定。
这种底层逻辑上的虚无主义对她的打击比物理攻击还要大，甚至让她产生了自我怀疑。
【黑塔（星穹铁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存在即合理！既然机制存在，那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星神们能超脱，我们为什么不能？先把数据记下来再说！只要数据量足够大，就没有算不出来的解！】
此时，光幕将这两个绝望的源头放在了一起对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巨大的红色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淋漓的尸体堆砌而成。
【深渊：界外之毒，混乱无序，意图同化一切。】
【崩坏：界内之癌，秩序筛选，意图修剪一切。】
【无论哪一种，对于凡人而言，都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一时间，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万界蔓延。
这种绝望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这一机制的不可抗拒性。
这就好比告诉一只火鸡，感恩节是必定会到来的，无论你怎么锻炼身体，怎么学习飞翔，怎么祈祷，那天你都会被端上餐桌。
这是命。
【盗宝团成员A（提瓦特）：我不看了……我不看了！这也太绝望了！如果是这种怪物要来杀我们，我们连跑都没地方跑啊！无论躲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路人B（崩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要完蛋！什么女武神，什么律者，在宇宙规律面前算个屁啊！毁灭吧，赶紧的！反正最后都要死，不如现在就躺平！】
【学者C（须弥）：我们的研究还有意义吗？我们的论文，我们的成果，难道只是在加速死亡的到来吗？神啊……告诉我们答案吧！】
弹幕里充满了哀嚎、咒骂和乞求。
人们信仰崩塌，理智断线。
然而。
就在这一片哀嚎声中。
有几个人，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星穹列车上，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所谓的“死循环”，眼神坚定如铁。
“不可抗拒吗……曾经我们也以为终焉是不可战胜的。曾经我们也以为那一剑挥不出去。”
“但琪亚娜她们做到了。爱莉希雅做到了。”
瓦尔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颗虽然微弱但依然在跳动的理之律者核心。
“只要人类的意志还在，只要我们还能思考，就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死局。哪怕是宇宙的规律，也是人去定义的。”
提瓦特，蒙德城。
巨大的风神像广场上，此时一片死寂。人们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唯有那个绿色的身影，依旧坐在神像摊开的手掌上。
温迪晃荡着双腿，手中的竖琴轻轻拨弄出一两个不成调的音符。他看着那恐怖的光幕，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虽然那微笑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哎呀呀，真是吓人呢。世界原来这么危险吗？”
他轻声说道，声音随着风飘散在空中。
“不过……风是自由的。只要有缝隙，风就能吹过去。”
“哪怕是这种密不透风的绝望墙壁，也一定有属于它的缝隙吧。只要有一丝缝隙，我就能把歌声传过去。”
“这才是诗歌存在的意义啊——在绝望中歌颂希望，在无风之地奏响高天之歌。”
就在这几位智者与先行者试图在绝望中寻找光亮时。
画面渐渐收束。
在那深渊与崩坏的背景板前，在那令人窒息的漆黑之中，一个金发少年的背影缓缓浮现。
他身披绣着深渊纹路的黑色披风，脚踏虚空，独自一人面对着那不可名状的庞大黑暗。
但他并没有丝毫恐惧。
相反。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名为“王”的气场。
一种哪怕要与世界为敌，哪怕要拥抱深渊，也要完成复仇的决绝。
【预告：既然世界如此残酷，那就颠覆它。】
【下一章：深渊教团的王子，坎瑞亚的遗民。】
【当光明无法拯救一切时，黑暗……也许是唯一的救赎。】
正在璃月港看客栈吃金丝虾球的荧，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那个背影。
那个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的背影。
那个她跨越了无数星海寻找的亲人。
“哥哥……”
荧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她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向着光幕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抓住那个正在走向黑暗的身影。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