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要看看这所谓的深渊教团,到底把你变成了什么样!”
荧的声音在璃月客栈的包厢内回荡,带着颤抖,更带着一股要将苍穹撕裂的决绝。
派蒙被荧这副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抓住荧的衣角,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旅行者——那个平日里为了几千摩拉就能笑逐颜开、为了好吃的就能跑遍半个提瓦特的少女,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被至亲之人的背影所刺痛后,流淌出的鲜血与怒火。
仿佛是为了回应荧那撕心裂肺的质问,悬于高天之上的至高盘点光幕,发出了一阵低沉如古钟轰鸣的震颤声。
【嗡——】
原本漆黑如墨的画面开始流动,像是墨汁滴入水中,缓缓晕染出一幅压抑至极的画卷。
那不是提瓦特七国中任何一处风景优美的名胜。
那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焦土。
镜头仿佛一只翱翔于深渊之上的黑鹰,俯瞰着这片苍凉的大地。天空不是蔚蓝的,而是一片死寂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块。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散发着惨白光晕的日食,悬挂在天际,投下冰冷而扭曲的影子。
大地上,怪石嶙峋,黑色的岩石如同利剑般直刺苍穹。而在这些怪石之间,散落着无数巨大的机械残骸。
【坎瑞亚旧都遗址·机械坟场】
巨大的独眼小宝——遗迹守卫,还有那些更加庞大的遗迹重机,此刻都像是死去的巨人,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它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核心早已熄灭,生锈的装甲上爬满了深渊特有的发光苔藓。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穿过那些机械空洞的眼眶,宛如万千亡魂在低声哭泣。
而在这一片死寂的机械坟场中央,有一座由无数耕地机残骸堆砌而成的高塔。
塔顶,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正是荧日夜思念、跨越了无数星海想要寻找的人——空。
但他此刻的模样,却让荧感到无比陌生。
他不再穿着那身带着异域风情的冒险者服饰,而是披着一件绣有暗金色深渊纹路的黑色大氅。那大氅随风猎猎作响,仿佛是一面宣告复仇的战旗。
他的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耀眼,却不再温暖,反而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冽质感。
【深渊教团·王子殿下】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头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黑铁铸造,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镜头拉近,给了空一个背影特写。
即使只是背影,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与霸气,也足以让万界观众为之侧目。
那不是迷路的旅人。
那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鬼。
【空(深渊王子):如果这里就是终点,那么,一切都将从这里重新开始。】
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长久不曾言语的生涩,却又字字千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原本死寂的废墟突然动了。
“哗啦——”
那是铠甲摩擦的声音。
镜头猛地拉远,观众们这才惊恐地发现,在那座机械高塔之下,密密麻麻地跪伏着数不清的魔物。
丘丘人、丘丘暴徒、深渊法师、深渊使徒、深渊咏者……这些平日里在提瓦特大陆各处作乱、令冒险家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划一地向着高塔上的那个身影下跪。
没有嘶吼,没有混乱。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绝对的服从。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远比万魔咆哮更令人胆寒。
【派蒙(提瓦特):这……这么多怪物?!而且它们看起来……好听话?平时它们见到人不是直接扑上来的吗?怎么现在……】
派蒙吓得捂住了嘴,小脸煞白。
【凯亚(提瓦特):呵……这就是所谓‘王子’的威仪吗?统御着一群无法安息的亡灵,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蛰伏五百年。这份隐忍,这份统御力……比起西风骑士团的那些例行会议,倒是显得更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蒙德骑士团的骑兵队长,此刻正独自坐在办公室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来自坎瑞亚的金币。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那是对故土的追忆,也是对这残酷命运的自嘲。
【戴因斯雷布(提瓦特):空……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哪怕你知道,这些魔物曾是我们的同胞,哪怕你知道,它们早已失去了身为人的理智。你还是决定利用它们吗?】
光幕中,那个被称为“末光之剑”的男人,站在一处不知名的遗迹角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空(深渊王子):戴因。正因为它们曾是我们的同胞,正因为它们承受了不公的诅咒……我才必须带领它们,去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讨回公道。】
【空(深渊王子):如果神明认为我们是杂草,那就让杂草疯长,直到颠覆整个花园。】
屏幕上并没有实时对话,但光幕似乎有意截取了空内心深处的独白,或是曾经在这片废墟上的誓言。
那一句“让杂草疯长”,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决绝。
荧死死地盯着屏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不是这样的……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在极力压抑。
“他明明最讨厌战争,明明最喜欢和平……在之前的世界里,我们甚至不愿意介入当地的纷争……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荒泷一斗(提瓦特):本大爷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个金毛小哥的气场真的太强了!那一群怪物跪在那里的样子,简直比九条那个天狗带兵还要威风!这就是黑化后的实力吗?】
【久岐忍(提瓦特):老大,别乱说话。你看那位旅行者的表情……这根本不是威风不威风的问题。这是骨肉分离的悲剧。】
【纳西妲(提瓦特):我在那个少年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他的心,就像是被深渊的黑泥填满了一样。那是被仇恨驱动的空壳……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剑,一把用来刺穿天空岛的剑。】
智慧之神的评价总是如此一针见血。
空不是在享受权力,他是在献祭自己。
画面中,空缓缓抬起手。
他的一只手上,凝聚着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球。那不是元素力,那是纯粹的深渊之力。
那股力量在他手中跳动、扭曲,散发着足以让普通人发狂的精神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