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陆鸣不过随手施为，却已显露出劈云见日的通天威能。
“阿云，我们走！”
仙鹤阿云应声而来，陆鸣踏上去，仙鹤展翅而飞，朝着乾东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儒仙啊，也该去见上一面了，听说对方跟自己师父还是老朋友了，见了面怎么着也得称呼一声师叔吧！
只是对方是儒家，自己是道门，称呼师叔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要不还是称呼前辈吧！
不过，去见儒仙之前，还是先去见一见那位赫赫有名的杀神吧！
乾东城的轮廓刚在地平线上浮现，陆鸣便骤然驻足。
不是因风沙扑面，也不是因古道崎岖——而是他眉心微跳，双瞳深处悄然浮起一层青灰薄雾。
望气术自发运转，如镜映尘，如渊照影。刹那间，整座乾东城在他眼中彻底“剥落”：朱墙黛瓦、市井喧嚣、商旅驼铃……尽数退为背景；唯有一片翻涌不息的虚幻血海，横亘于城池正上空，浓稠如浆，暗红近黑。
血海无波，却在无声咆哮。
无数半透明的冤魂沉浮其间——有的断首拖肠，有的抱婴而泣，有的披甲持矛却空握虚空……他们没有面孔，只有撕裂般的嘶吼，在陆鸣神识中层层叠叠炸开，不是声音，胜似万雷灌耳。
那不是恐惧，是沉沦的引力；不是威压，是意志的锈蚀。凡人若直视三息，心神即溃，当场癫狂。
陆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在袖中微微发冷。
他知道，这异象无人得见——也就是他修成了望气术，才能窥见这浓郁的杀气，否则其他人路过此地，也只觉乾东城“肃杀过甚”“风气阴沉”，却不知头顶悬着一整座炼狱。
【杀气，何以成海？】
世人总说百里洛陈是北离的杀神。
可谁曾细想：一将功成万骨枯，枯的是尸，积的是煞；而百里洛陈统帅破风军三十年，大小战役一百七十三场，未尝一败——那一场场斩将夺旗、踏营焚寨、夜袭屠垒的“胜”，究竟由多少未入史册的姓名堆砌而成？
那血海里游荡的，不只是敌军亡魂。
还有破风军阵亡将士未能归乡的残念。
杀气本无形。
可当它被铁血淬炼三十年，被军令凝成纪律，被战鼓锻造成意志，被无数双染血的手高举长戟反复叩问苍天——它便有了重量、有了形状、有了温度——最终，在乾东城上空，凝为一片拒绝消散的血海异象。
这不是诅咒。
这是烙印。
这种杀气估摸着也只有精通望气术的修行中人才能看见，是独属于军阵战场当中的杀气，若是一个军队经历的战斗不够惨烈，若是这支军队不够精锐，是决然无法形成这般异象的。
“当真是好大的杀气啊！”
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却又真实存在的，两军对阵之际，直接或间接死在百里洛陈手中的生命几近百万，这些死亡所造就的杀气无形之中缠绕在他的气运上，再结合军队的煞气，就形成了这种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