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李野准时出现在四合院门口。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剧本,他们都坐得很散,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剧本。
李野走进来,没多废话,直接走到院子中央“人差不多齐了,剧本大家也看了,今晚试拍第一场戏。”
直接拍?院子里一阵骚动。这才刚拿到剧本一天,词都没背呢。
李野听到了底下的议论,抬手示意安静。
“第一场戏,比较简单。”
李野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秦淮茹同志,今天第一场,试拍你的戏。哭坟。”
秦淮茹心猛地一跳,捏着剧本的手指猛的紧一下,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台词也没有背,如果演砸了,导演不让演了怎么办。
“场景在胡同西边的荒坟地,已经简单布置了。其他人,没戏的可以跟着去看看学学,也可以在家看剧本,但去的人不准大声喧哗干扰拍摄。”
李野说完,看向秦淮茹,“带上剧本,跟我走。”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迈步跟了上去。
傻柱犹豫了一下,也抓起剧本,闷声不响地跟在了后头。
刘海中想摆“副组长”的架子跟去维持秩序,被李野一个眼神止住了:“刘副组长,你先熟悉剧组章程,维持院内秩序。”
刘海中只能不情愿地停下脚步。
贾张氏本来也想跟去看热闹,但被棒梗缠着要在家玩,没跟出去。
李野打头,秦淮茹跟着,傻柱落后几步,还有几个好奇的半大孩子和闲人远远跟着,很快就走到了胡同西头。
李野白天请的几个专业人员已经布置好坟头在等了。
秦淮茹走到“坟”前,看着那块木牌上“贾东旭”三个字,即使知道是假的,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东旭死了才几天?尸骨未寒,她却要在这里,对着个假坟演戏,拿那五块钱也真不容易。
一股真实的悲伤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出来。
“站到牌子前面,对着镜头。情绪要饱满,从默默流泪,到小声抽泣,再到压抑不住地哭出声。台词只有一句,反复念:‘东旭,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可怎么活……’李野上前交待两句。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她走到指定的位置。
“开始。”李野说。
摄影师机器上的小红点亮了起来。
秦淮茹看着镜头,努力想着东旭,想着他死时的样子,想着家里空了的半边炕,想着三个孩子懵懂的眼神,眼泪汹涌地流下来,她嘴唇哆嗦着,念出台词:
“东旭……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声音很真实,“留下我们……可怎么活啊……”
一遍,两遍。她越念越伤心,哭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像在演戏,而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悲伤。
“卡!”
李野打断了秦淮茹的痛哭。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李野,不明白为什么喊停。
她觉得自己演得很真,眼泪都是真的。
李野看向她,她头顶浮现【怕养不起孩子】、【想改嫁又怕名声】,心里有了主意。
“情绪很好,很真实。”
他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深度不够。你只表现了失去丈夫的悲痛,没有表现出一个年轻寡妇,面对未来生活的焦虑。”
秦淮茹茫然地看着他,不懂什么叫深度不够,什么叫焦虑。
李野看着她:“现在,加一句台词。在你念完留下我们可怎么活之后,停顿一下,眼神要有变化,然后,低声地,“‘东旭……我以后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