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听着,眼泪还在流,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东旭……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傻柱人倒是实在。”
李野关键时刻补上了最后半句。
秦淮茹猛地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野。
加这句?当众说“傻柱人倒是实在”?这……这什么意思?这剧本里没有啊。而且在我给亡夫哭坟,提别的男人?
傻柱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听见李野突然提到自己名字,也是一愣,没明白怎么回事。
李野没理会秦淮茹的震惊,继续说:“语气要复杂,要有不确定和害怕。懂吗?这不是勾引,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在绝境中,下意识地抓住眼前可能的一根稻草。”
秦淮茹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走投无路?抓住稻草?傻柱?这些词把她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秘密都暴露了。
“不……导演,这词……剧本里没有。”她擦着眼泪抗拒。
“现在有了。”
李野站起身“艺术需要临场发挥,刚才你的表演,给了我灵感。加上这句,人物的层次就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摄影师,“准备,接着刚才的情绪,从加词那里开始。记住,要念出味道。”
秦淮茹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浑身发冷。一想到五块钱,她又爬了起来。
“准备——”
李野的声音响起。
秦淮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接着之前的台词“东旭……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停顿一下,嘴唇哆嗦着“……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更长的停顿。
“……傻柱人倒是实在。”
念完,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绝望。
傻柱站在原地,张着嘴,耳朵有点红,心里乱糟糟的。
秦姐……她说我实在?还是在哭坟的时候,对着东旭哥的“坟”说?这……这算啥?
“卡。这条过了。”李野喊了声。
他话音刚落,人群后面就炸开一声嚎叫:
“秦淮茹,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东旭还没过头七呢,你就当着他的面想野汉子?我打死你个丧门星!”
贾张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人群后面。
她气得浑身发抖,挥舞着手臂,从人群里冲出来,直接扑向还瘫坐在坟前的秦淮茹。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贾张氏披头散发,身上那件旧棉袄的扣子都扣岔了一个,显然是听到什么风声,一路跑过来的。
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那句“傻柱人倒是实在”,在她听来,无异于当众扒光了贾家的脸皮,扔在地上踩!
东旭才死了几天?尸骨未寒,这个丧门星,竟然在坟前,念叨别的男人“实在”?这要不是心里有鬼,她能说出这种话?
秦淮茹听到婆婆的骂声,马上站了起来,想辩解:“妈……不是,那是演戏,是导演让说的……”
“放你娘的屁!”
贾张氏根本不听,她已经气疯了,冲到了秦淮茹跟前,伸手朝着秦淮茹的头发抓了过去,“演戏?演戏就能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我看你就是骨子里头骚,憋不住了。东旭啊,我苦命的儿啊,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她一边嚎嚎大哭,一边揪住了秦淮茹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啊。”秦淮茹被扯痛了,尖叫一声,被迫仰起头,用手下意识地去掰贾张氏的手,“妈,你松手,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我今天就替东旭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守妇道的破烂货。”贾张氏抬起另一支手,朝着秦淮茹的脸就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