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了,娄晓娥。”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动作太大,挂倒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娄晓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许大茂,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许大茂逼到她跟前,眼睛死死盯着娄晓娥“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傻柱那个王八蛋,到底怎么回事?”
“傻柱?”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被侮辱的愤怒“许大茂,你胡说什么?我跟傻柱能有什么事?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来问我这个?”
“装,还他妈跟我装,我都看见了,剧本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跟我离婚,嫁给他,洞房花烛!你还对着他笑。笑得那么……那么……”
他气得说不下去,手指指着傻柱屋子的方向。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每天和自己同床同枕的男人,此时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剧本?许大茂,你脑子被驴踢了?拍戏的剧本你也信?那里面写的都是编的,假的。为了戏剧冲突编的故事,你居然拿这个来质问我?”
“无风不起浪!”
许大茂嘶吼起来,“编的?怎么不编别人?偏偏编你跟他?肯定是你们平时就不清不楚,让人抓了话柄,写剧本的人才这么写,你敢说你对他没点别的心思?啊?”
“你放屁。”
娄晓娥也被激怒了,她一把推开许大茂,“许大茂,我娄晓娥行得正坐得直,我跟傻柱就是普通邻居,连话都没多说几句,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我脏?我他妈再脏也是你男人,你是我媳妇,你心里向着别的野男人,你还说我脏?”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四处乱瞟,想找什么东西来证明,对,证据!
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转身就扑向墙角的夜壶。
娄晓娥被他这癫狂的举动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他。
许大茂也顾不得脏,打开盖子,伸手就在夜壶里面捞。
不曾想,那纸泡这么久,烂了,根本捞不起来。
许大茂气得一脚踢了上去,
“哗啦。”
里面大半壶隔夜的液体,猛地晃荡撒了一地,还有一些泼到了他的棉裤和鞋面上。
一股浓重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许大茂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娄晓娥也闻到了那股味道,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看着许大茂狼狈的样子“许大茂,我看你是真疯了。为了个莫须有的事,在这儿撒泼。”
她指了指他身上和地上的污渍,“我告诉你,我娄晓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但你要是再这么疑神疑鬼,胡搅蛮缠,这日子,不过也罢。”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屋里的气味和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屋里只剩下许大茂一个人,他呆呆地站了几秒,然后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墙上。
“操!操!操!”
他连骂了三声。
院子外面。
娄晓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被冷吹得瑟瑟发抖。
她委屈的哭了起来。
这就是她的婚姻?这就是她嫁的男人?为了一个拍戏的剧本,就能这样污蔑她,羞辱她?
她嫁给许大茂几年了?当初图什么?图他是城里户口,是电影放映员,有点小聪明,嘴巴能说会道。可日子过下来,才发现那些小聪明全用在了算计上,那张嘴除了吹牛就是损人。
厂里人表面跟他嘻嘻哈哈,背地里都叫他“许大喇叭”,没几句真话。
这些她都能忍。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他顾家,对她好一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孩子呢?
这才是她心里最深最不敢碰的痛。结婚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偷偷去医院检查过,大夫说没问题,让她带男人来查。
她把话跟许大茂一说,他当场就炸了,骂医院是骗子,骂她丢人现眼,死活不肯去。
为这个,他们不知道吵了多少回,每次都不了了之,不去就算了,但只要一喝酒,还把这事拿出来说,说是她的问题。
她也知道,这是许大茂心里虚,怕查出来真是他的问题。
可她更怕。怕万一真是他的问题,这日子还怎么过?一个“绝户”的名声,在这个年代,能把一个男人压垮。
想到绝户,她擦了擦眼泪,想起了剧本。
剧本为什么那么写?那个叫李野的导演,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写许大茂“不育”,是随口编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