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收购站归街道办管辖,遇上这种不公平的事,自然要找街道办说理。
老王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别提了,投诉根本没用!那个姓马的副主任,一开口就说我们一个月挣的钱比他这个干部还多,不合规矩。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林会计,你要是再不来上班,我可真得拎着点心匣子上门探望你咯!”赵鹏看到林辰,脸上的皱纹立马堆成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迎上来,语气热络地说,“你来得正好,我得出去一趟。还是按老规矩,等老张他们收废品回来,你让他们把东西分拣干净整理好,等我回来再办理入库手续。要是今天耽误了,明天早上我肯定赶回来处理。”
赵鹏是废品收购站的站长,三十出头,长得矮矮胖胖,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但收购站的员工们都知道,他就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
他嘴上说得比蜜还甜,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可背地里干的事,没一件是光明正大的。
林辰是收购站的会计,以前的工作除了管账,还顺带接待上门来卖废品的街坊邻居。
那时候,他还能从废品收购的过程中赚点差价。
可自从赵鹏来了之后,管账的活儿被他一把揽了过去,林辰这个会计就只剩下个空名头,每天的主要工作变成了接待上门卖废品的街坊邻居。
而且那部分本可以赚的差价,也被赵鹏以“工作轻松”为借口克扣了。
现在的林辰,拿着固定的死工资,顶着会计的头衔,实际上就是个看场子的。
赵鹏离开后,林辰像往常一样,搬了一张竹椅,坐在大门口的梧桐树下乘凉,翻看着废报纸打发时间。
刚到收购站上班那会儿,林辰心里还打着个小算盘——说不定能从这些破烂堆里,淘到一些被埋没的古董字画,留着等以后升值。
可现实情况是,废品收购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但凡有点眼光的人,谁会把古董当成破烂来卖?
真要是急着用钱,把古董拿到鸽子市或者黑市去卖,也比在这儿卖得贵多了。
更何况,收购站本来就不收瓷器、玉石这类物品,这些东西没办法回炉再造。
字画书籍倒是淘到过不少,但全都是些缺页掉角、布满霉斑的破烂货,堆在家里都怕招来蛀虫。
再说了,林辰本来就对古玩字画一窍不通,时间久了,那点想淘金的心思,也就渐渐淡了。
“林会计!赵站长在不在?”一声粗嘎的喊声打断了林辰的思绪,他抬头一看,来人他认识,名叫大雷子。
大雷子十七八岁,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是附近的街溜子。
他总会隔三差五拎些东西来废品收购站卖。
废品收购站和这些小混混、街溜子打交道是常有的事——因为他们总能弄来些值钱的金属物件过来卖钱,问起这些东西的来路,他们清一色都说“是捡的”。
林辰对此向来格外谨慎,全新的东西一概不收,即便是废旧金属,也要仔仔细细地登记在册,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候,大雷子肩上扛着一个鼓囊囊的破麻包,看那沉甸甸的样子,里面装的东西分量肯定不轻。
“赵站长出去了,你这又是扛了什么废品来卖?”林辰问道。
大雷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把麻包往地上一放,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林会计,这些东西……我怕你不敢收。”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大雷子磨磨蹭蹭地解开麻包上的绳子,从里面掏出一把锃亮的螺母——竟然全都是崭新的。
麻包里还鼓鼓囊囊的,看样子,这样的螺母足足有小半袋。
一瞬间,林辰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只羊驼狂奔而过。
林辰没追问这东西的来历,直言:“你说得对,这东西我确实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