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这天热得像着火，你也太拼了，废品哪有收完的时候。”
林辰的目光从小说上移开，忍不住开口。
老王嘴里塞满窝窝头，含糊回应：“没办法，家里等着用钱呢。”
蝉鸣聒噪，热浪阵阵袭来，两人各自吃饭，树荫下的凉气也挡不住闷热的暑气。
林辰没什么胃口，扒拉几口饭，饭盒里还剩小半个二合面馒头。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王哥，我这还剩小半个馒头，你不嫌弃的话……”
“嫌弃啥！”
老王也不客气，一把接过去，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还是二合面馒头香，比窝窝头好吃多了！我们家都小半年没沾过白面了。”
林辰起身去水池边洗饭盒，甩着手回来时，老王已经吃完，正蹲在地上抽烟。
“你家老大老二都该能挣钱了吧？怎么还这么拼命？”林辰挨着他坐下。
老王吐出一口烟，重重叹气：“老大下个月要结婚，他打零工挣的那点钱，自己攥着准备娶媳妇，一分都不肯拿出来。”
“老二就是个不靠谱的，整天游手好闲瞎混，根本指望不上。”
“老三辍学在家，年纪还小没到出嫁的年纪，就待在家里闲着。”
“最小的还在上学，一家子的吃喝拉撒，全靠我这点固定工资撑着。”
“娶媳妇、供孩子上学，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
老王掐灭烟头，声音满是无奈：“工资够一家子糊口倒是真的。可家里就两间房，平时老大老二挤一间，我们老两口带着俩闺女挤另一间。”
“现在老大要结婚，总不能还跟老二挤一块儿吧？”
“老二也不小了，再过两年也该娶媳妇了。”
“所以我就跟老大商量，得凑钱买间屋子。隔壁院子正好有人要转手，我打听了，要三百五十块，一分都不能少。”
林辰这才明白，难怪老王这么拼命干活，原来是为了给儿子凑钱买房。
下班后，林辰拎着饭盒回到西合院。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前院传来争吵声。
又有热闹看了？
林辰脸上一喜，小跑着进了西合院。
只见前院围满了人，他一眼就看到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于莉。
于是脚步一转凑过去：“媳妇，这是怎么了？闫家老大老二怎么吵起来了？”
人群中间，闫解放和闫解成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兄弟俩互不相让，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三大妈揣着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围观看热闹的街坊们也没人上前劝架，全都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还能为啥，为了工作的事儿呗！”
于莉伸手接过饭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塞进林辰手里。
“还是媳妇懂我！”
林辰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兄弟俩争吵。
于莉挨着他，压低声音解释：“红星轧钢厂要扩建，三大爷闫富贵弄了个内部推荐名额，偷偷给了老大。本来瞒得好好的，谁知今天老大得意忘形说漏了嘴，老二知道后就不乐意了。你瞧瞧，都快吵翻天了。”
林辰瞬间明白大伙为啥只看热闹不劝架。
红星轧钢厂可是西九城有名的国营大厂，待遇好得让人挤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