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收购站的报价,和老张他们走街串巷收废品的价格差不多,平时主动上门卖货的人本就不多。
林辰走出休息室,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面相老实,透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
看到林辰走来,汉子麻利地放下麻袋,扯开了扎口的麻绳。
林辰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烟,凑近一看,麻袋里装的都是旧报纸、碎纸片。
“老乡,废纸五分钱一斤。”他报出价格。
汉子连忙双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咧嘴憨厚地笑:“好嘞好嘞,我来之前都打听清楚了,就是这个价,错不了!”
“那行,跟我来称重吧。”林辰转身朝仓库旁边的棚子走去,那里放着一台老式磅秤。
汉子拎着麻袋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拘谨,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小哥,我打听个事儿,你们这收购站缺不缺临时工啊?我想让家里的孩子来跑跑腿,工钱无所谓,能管一顿午饭就行。”
林辰脚步没停,摇了摇头:“眼下活儿不算多,暂时不缺人。再说我们这儿不管饭,中午大家都是自己带干粮。”
“那小哥你在这儿干多久了?以前有没有招过临时工的先例啊……”汉子挺爱说话,一路絮絮叨叨地问着。
林辰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称完重、结完账,汉子把薄薄一沓毛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对着林辰拱了拱手:“林会计,你这人真爽快,一点都不看不起我们这些跑腿卖力气的。”
送走汉子后,林辰站在原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往常来卖废品的人,哪个不是紧紧盯着秤杆子,为了一分两分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可这个汉子,从报价到称重毫无异议,反倒一个劲儿打听收购站的情况,还问了他不少个人情况。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跟他说了这么多!
要是平时,林辰顶多觉得这人好奇,但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由不得他不多想。
“难道……大雷子那小子真的去派出所报案了?”
与此同时,那汉子走出收购站大门,眼睛在路边四处张望,偶尔弯腰捡起地上的废纸片,不知不觉拐进了旁边一条弯弯曲曲的胡同。
胡同口墙根下,蹲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卷吵吵嚷嚷。
看到大路上有年轻媳妇经过,就扯着嗓子吹口哨,引得人家骂一声,他们反倒乐得哈哈大笑,活脱脱一副街头混混模样。
看到汉子拐进胡同,两人对视一眼,慢悠悠站起身,抬脚踩灭烟头,又故意提着裤子装作要到墙根小便的样子,慢悠悠走进了胡同。
一进胡同,他们那股流里流气的模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人脸上露出几分严肃,压低声音问:“副队,有什么发现吗?”
汉子摇了摇头,没提刚才和林辰周旋的事,只是沉声说:“你们俩继续在这儿盯着,千万别暴露身份,我去跟队长汇报情况。”
林辰仍在琢磨那名男子的反常之处,却不知他伪造的匿名信,早已在派出所掀起轩然大波。
一早,大雷子揣着信急匆匆闯进派出所,拍着胸脯称亲眼目睹事发经过,证据确凿。
所长张勇捏着皱巴巴的信纸,越看心越慌,额头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