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虽显陈旧,字迹却还算清晰,可信中牵扯的街道办、红星轧钢厂、废品收购站、赵鹏及一众街头混混,让他心惊胆战。
这仅是表面显露的,暗地里或许还藏着更大的关系网。
张勇甚至隐约觉得,就连他们派出所,恐怕也有人牵涉其中。
此事非同小可,既涉敌特嫌疑,又关乎辖区要害单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拨通了东城区公安局的电话。
没多久,区公安侦查队大队长成斌便亲自带领二十余人,气势汹汹赶到南锣鼓巷派出所。
他们结合从大雷子口中打探到的线索,反复分析匿名信,最终制定行动方案:先派人暗中调查,摸清各方详情,再决定是直接抓捕,还是按兵不动顺藤摸瓜揪出主谋。
此刻,大雷子正蹲在派出所的空屋里,满心懊悔却无可奈何。
这里虽有白面馒头和咸菜可吃,但他被单独关押,名义上是“保护证人”,实则与软禁无异。
这和他预想的情况简直天差地别。
他原本以为,自己报案后,上午公安就会铐来赵鹏、坤哥等人,通过严审逼出敌特下落;下午所长会给他颁发奖状和奖金;晚上便能揣着钱去春风饭店搓一顿,再找小桃红寻欢作乐;黑市买卖夜里也能照常进行。
可他万万没料到,结果竟是这般模样。
大雷子蹲在墙角,脸色难看得像苦瓜。
“同志,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大雷子透过门缝,向门外值守的两名公安问道。
“大雷子,急什么!这里有吃有喝,难道不比你在外瞎闯荡强?”
大雷子满心委屈,他如今跟着黑市的敏哥混,每天至少能挣两块钱,偶尔还能顺手牵羊发点小财,日子过得别提多自在。
可现在,却被派出所以保护证人的名义关了起来。
“我怎么就这么多手多脚呢?”
大雷子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要请客吃饭。
往常这种场合,他总会把地点定在一食堂。
一食堂的大师傅是香满楼出来的老手,厨艺地道,用来招待客人再好不过,吃过的客人无不称赞。
可今天,李副厂长却改了主意,径直带着人走向二食堂。
不为别的,只因前几天例行检查食堂卫生时,他在二食堂撞见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相貌端正,身材高挑。
仔细打听才知,她竟是个寡妇,家境十分拮据。
若是未嫁的大姑娘,或是有婆家的小媳妇,他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寡妇就不一样了——老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多他这个李副厂长,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二食堂厨子的手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正今天要请的也不是什么重要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