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收购站此刻一片宁静。
老王蹲在门口抽烟,妻子和大女儿做着针线活,时不时闲聊几句,小女儿趴在办公桌上写作业。
他们家只有两间屋,其中一间房顶破了个大洞,施工队正在维修,暂时无法住人,大儿子和二儿子住在另一间。
虽然站长赵鹏不允许他带家人来暂住,但家里只剩一间屋根本住不开,老王只好让家人下班后偷偷过来。
他原本只想带妻子,可十七岁的大女儿跟两个哥哥挤一张床显然不合适,便干脆让两个女儿也一起来了。
休息室里有两张床,刚好能住下。
老王把烟抽到快烫到嘴,才舍得扔掉烟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院墙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翻墙。
老王心里一紧,难道是小偷?
他立刻回屋,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转身就要出去查看。
可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光柱射出去还没看清人影,就被几支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胸口。
“不许动!”低沉的呵斥声响起,老王手里的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眼前站着十几个穿军装的人,个个神情严肃,枪栓拉动的声音哗哗作响。
老王吓得魂不守舍,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志,我……我就是偷偷带老婆孩子来住几天,不至于用枪吧……”
这时,一个穿侦查队制服的人从士兵身后走出,对老王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老实待着,别出声。”
说完,他扭头冲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先搜里屋!”
队员们立刻行动,里屋的床铺、柜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墙角的老鼠洞都没放过。
休息室十分简陋,除了两张木板床,就是几个装旧报纸的柜子,再无他物。
带队队长走到老王面前,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女人和孩子,沉声吩咐:“带着老婆孩子进里屋,天亮前不许出门。”
老王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颤巍巍地领着妻女往里屋走。
他心里暗暗发誓:明天晚上就算睡大街,也不敢再带家人来收购站住了!
第二天早晨,林辰像往常一样拎着饭盒,不紧不慢地往废品收购站走去。
刚到院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往日里,收购站那两扇大铁门从来都是敞开的,今天却只虚掩着一扇,另一扇紧紧关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要是在平时,林辰多半不会在意,可昨天晚上下班回家,于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街道办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挨家挨户统计人口信息,还用皮尺量房子面积。
林辰一听就明白了,这哪里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多半是派出所的人,借着统计的幌子,实则想找借口搜查他们家。
街道办要是真要统计信息,只需打个招呼,不出半天,三个管事的大爷肯定能把信息统计好,根本用不着亲自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