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铺就的地面,砖缝里的杂草都枯成了黄色,东一丛西一簇的,瞧着乱糟糟的。
院子正中间是三间堂屋,东西两边各立着两间厢房。
西边的两间厢房,屋顶塌了一大半,碎砖烂瓦堆了一地,瞧着跟被炮火炸过一般;
东边的两间也好不到哪儿去,屋顶破洞能看见天,窗户棂子也烂得差不多了,真要住人,少不得要大翻修一番。
整个院子里,也就三间堂屋看着还算齐整。
“我叫张家兴。”瘦男人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敢问二位怎么称呼?”
林辰早就知道这人的底细,也没心思跟他客套,开门见山道:“直说吧,这院子,你想卖多少钱?”
张家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辰这般干脆,迟疑片刻,才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声音还有些底气不足:“三……三千块。”
林辰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门外走。
“哎!二位!二位留步啊!”张家兴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拦在两人身前,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做买卖嘛!哪有不讨价还价的?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这开的价,半分诚意都没有,还有商量的必要吗?”
“那您说!您说个价!”张家兴弓着腰连忙道。
林辰早打听过,这院子要卖的消息传出去都半年多了,一直没人买。
他也能理解,想买房子的人掏不起钱,掏得起钱的人又看不上这破院子。
“我买院子是为了住人,不是来收破烂的。”
林辰的目光扫过破败的厢房,最后落在还算完好的堂屋上,“这院子里也就三间堂屋能勉强住人,按着公房转让的价格,一间五百块都到顶了。东西厢房那副烂样子,修起来的钱比房子本身都贵,根本不值钱。你倒是说说,我该给多少?”
张家兴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搓着双手干笑两声:“先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院子虽说破败,却是朝阳门旁的好地界!您看这地基,底下垫着三尺厚青石板,当年可是实打实的大户宅院!就算塌了半边,整体架子还在呢!”
于莉蹲下身,扒拉了扒拉墙根的枯草丛,眉头紧蹙:“光有架子有什么用?西屋的墙都歪了,怕是一阵风就会塌;东屋的椽子全烂透了,真要翻修,花销怕是比新盖两间屋子还大。”
林辰揣手站在院子正中:“地界确实好,但这院子如今就是个烂摊子。我给你个实在价——两千块。三间堂屋算一千五,东西厢房那点木料,五百块买下,权当我拉回去当柴烧。”
“两千?!”张家兴嗓门陡然拔高,“同志!您这是拿我寻开心!两千块,连三间堂屋都买不下来!最少两千八!少一分都免谈!”
“两千八?”林辰轻嗤一声,转身就朝院门外走,“那你留着自己住吧。”
“哎哎哎!您别走啊!”张家兴慌忙拽住林辰的胳膊,“价钱好商量!真的好商量!您再添点?就再添点?”
“两千二。”林辰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多一分,我立马扭头就走,绝不回头。”
“两千二也太少了,半年前有人出两千五我都没卖……要不您再……”
林辰直接打断他:“再过半年,这院子怕是两千块都不值了!你自己好好琢磨。”
张家兴纠结了许久,最后咬了咬牙:“行!两千三!凑个吉利数!咱们今天就敲定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