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晨曦刚漫过城墙,刘文昊的农庄里已是炊烟袅袅。作坊里飘出的麦香混着米甜,顺着渭水河道能飘出十里地。
自打农产品深加工技术推广开来,干馒头、饼干、米糕这些新奇吃食不仅火遍大唐各州,连西域的驼铃商队、南洋的福船都循着香味来了。
可这喜人的买卖,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死死挡住——长安城柳员外,那只垄断着海外贸易的铁手。
刘公救命啊!
这天清晨,刘文昊正带着庄户们清点新出窑的芝麻饼干,就见三个高鼻深目的西域人跌跌撞撞跑来,领头的波斯商队首领阿拉丁,锦缎长袍上还沾着尘土,抓着刘文昊的手直打颤。
身后跟着的翻译急得满脸通红:刘公,柳员外说要收三成中介费!还说咱们要是敢直接从您这儿进货,他就让海关把我们的商队扣在港口!
旁边捆扎米糕的赵老汉气得胡子直抖,手里的草绳啪地断成两截:何止西域商队!俺们村想把蜜饯卖给南洋人,那老狐狸压价压得狠!一斤桃脯他只给两个铜板,转头就卖五个,俺们不依,他就教唆官府卡通关文牒,一船货在码头晒了半个月,都快发霉了!
刘文昊摸着刚出模的动物形饼干,指节微微泛白。他早听说这柳员外靠着吏部侍郎姐夫的势力,把大唐的海外贸易捏成了自家的钱袋子,却没想到竟嚣张到连外国商队都敢欺压。
阳光透过作坊窗棂,照在他眼底燃起的火苗上:阿拉丁首领放心,大唐的好东西,该让天下人都尝尝。这垄断的毒瘤,该剜了!
可那老狐狸手眼通天啊!旁边记账的李老头急得直跺脚,海关的周都头见了他跟哈巴狗似的,听说连市舶司的官印都能借来盖!
刘文昊拿起块刚出炉的芝麻饼干,轻轻一掰,酥得掉渣:越是盘根错节,越得连根拔起。李老丈,你忘了咱们改良水车时,多少人说竹片撑不住水流?
他拍拍阿拉丁的肩膀,声音斩钉截铁,三日之内,我让你们的骆驼队装满货出发!
当天下午,格物工坊就支起了新的绘图板。刘文昊踩着木梯在墙上画船型,张三带着几个老木匠仰着脖子看。
把漕船的双轴改成三轮联动,他手里的炭笔在木板上划出流畅的弧线,船头做成劈水尖,船底加龙骨,再安上能转方向的三角帆...
与此同时,王策带着两个护卫换上了粗布短打,混在码头扛大包的力夫里。夜色刚漫过朱雀大街,他们就摸到了柳记商行后院。
借着月光,就见账房先生正把一叠叠账簿塞进砖缝——那上面记满了中介费三成海关打点五十两南洋商队压价记录。
王策使个眼色,两个护卫悄无声息地制住打瞌睡的门房,他则像狸猫般翻进窗,将账簿揣进怀里,又用炭笔拓下了墙角的贿赂记录。
柳员外这日正在商行里数着刚收来的中介费,忽听下人来报,说刘文昊在工坊里造新船,还要亲自带波斯商队出海。他啪地把银锭摔在桌上:反了!敢动我的奶酪!
当即叫来得力手下,阴恻恻道:今晚把格物工坊烧了,图纸样品全毁了!再去码头放话,谁跟刘文昊做生意,就是跟我柳某人过不去!
三更天的格物工坊,月光把新造的船骨照得像头蛰伏的巨兽。十几个蒙面人提着油桶摸进来,刚划着火折子,就听四周突然亮起灯笼,王策带着二十多个护卫从暗处闪出,手里的横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柳员外的狗,留下吧!刀光闪过,蒙面人手里的油桶哐当落地,没等喊出声就被捆了个结实。
第二天正午,第一艘改良远洋船破浪号下水了。双层船身刷着桐油锃亮,三角帆在风中哗啦啦展开,密封货舱里码满了油纸包好的饼干和米糕。
刘文昊亲自掌舵,阿拉丁站在船头,看着船轻快地划过渭水,惊得眼睛都直了:天啊!比我们波斯的最快商船还稳!
船行至黄河入海口,突然起了风浪。阿拉伯水手们吓得抓紧船舷,可破浪号只是轻微摇晃,密封舱里的米糕打开一看,依旧干燥松软。
阿拉丁抓起块芝麻饼干塞进嘴里,激动得热泪盈眶:刘公!有了这船,我们波斯人也能吃到大唐的美食了!
此时的长安皇宫,李世民正看着王策呈上的账簿气得发抖。柳员外克扣商队的记录、贿赂官员的清单、欺压农户的证词,厚厚一叠摆在龙案上。
岂有此理!皇帝把朱笔重重一摔,传朕旨意,抄没柳家产,将其党羽全部下狱!
三日后的长安码头,锣鼓喧天。刘文昊站在破浪号船头,看着赵老汉带着农户们往船上搬货。波斯商队的骆驼载着香料宝石排在岸边,南洋商人举着订单挤破了头。
李玥穿着官服,笑着把盖好印的通关文牒递给阿拉丁:陛下说了,以后外国商队通关,免税三个月!
赵老汉数着手里的定金,笑得见牙不见眼:刘公,这单生意赚的,比俺家三年收成都多!
阿拉丁抱着两箱波斯地毯塞过来:刘公,这是我们国王的谢礼!以后波斯商队,只认您的货!
刘文昊望着码头上穿梭的人群,远处格物工坊又传来新船下水的号子。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等更多的破浪号驶向大海,大唐的丝绸会染红罗马的宫殿,茶叶将香飘阿拉伯的集市,而那些来自异域的香料、宝石、良种,也会沿着这条海上商道,让长安真正成为天下的中心。
夕阳下,破浪号扬起风帆,载着满船的希望驶向远方。
码头上,张三正带着工匠们调试更大的货船,李老头指挥庄户们包装新研发的肉松,王策则在核对下一批商队的名单。
刘文昊握紧李玥递来的图纸,那上面画着更宏伟的蓝图——从长安到波斯,从南洋到欧洲,一条金色的海上丝绸之路,正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