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寒气掠过巷口,他脱下外套披住她的颤栗,背在肩头的重量,是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和身不由己的枷锁。
才到家放下东西,张启鑫二话不说就窜到车库发动车子——“轰轰!”引擎声陡然炸响,车屁股后一股尾气滋滋往外窜,显然这趟回家不过是短暂歇脚。
尾气正巧喷向刚走过来的刘牧,他捂着鼻子连连摆手:“呸呸呸!某人这是要去哪儿?怎么把当年混社会的‘战车’又开出来了,难不成要重操旧业?”
“小牧,好久不见。”张启鑫转头笑了笑,“头发太长容易乱,去剪个清爽点的。”
“你这小黄毛多扎眼啊,挺好看的。”刘牧绕着车转了圈,打趣道,“穿得这么酷,再配这声浪,别人还以为你要去炸街呢。”
“要走就上车,不走就滚蛋,别跟我去世的太奶似的叨叨没完。”张启鑫没好气地怼回去,“都说了早不混社会了,还提这茬。”
刘牧没接话,径直从副驾抄起个头盔扣在头上。
张启鑫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我头盔呢?真服了,哪个缺德的还偷头盔?奇了怪了。”
“啥头盔?”刘牧拍了拍头顶,“你说的是我戴这个?”
“好啊你,自己没头盔就拿我的!”
“嗨,我以为你特意给我留的。”刘牧嬉皮笑脸地下车,“等着,我回家拿了就来。”
“快去快回!”
片刻后,刘牧提着自己的头盔回来,“啪”地扣在头上,一抬脚就蹬上了副驾。
“你就不能轻点?”张启鑫皱眉,“生怕我的车没坏透是吧?”
“这不是好久没坐哥的爱车了,有点激动嘛。”
话音刚落,张启鑫猛踩油门,“轰”的一声,摩托车载着两人迎着风窜了出去。两人一路迎着晚风呼喊,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一家挂着“小六发廊”招牌的小店。
张启鑫半只脚刚要跨进门,一阵细碎的哭声突然拽住了他的注意力。他顺着声音望过去,路灯下站着的,赫然是刘沐子。
刘沐子看到他,也是又惊又喜。张启鑫连忙上前询问,才知道她刚毕业,准备去附近学校当实习校医,偏偏路上耽误了时间,深夜里压根打不到车,挨家门店求助,不是忙着打烊就是不愿帮忙,急得没了办法才掉了眼泪。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夜风裹着寒气刮过来,路边的大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张启鑫指了指发廊,对刘沐子说:“这家店也没帮你?”
刘沐子摇摇头,眼眶还红着:“老板说等会儿有客人要忙,拒绝我了。”
张启鑫一听就来了气,拉着刘沐子就闯进了发廊。店里,一个染着红毛的小伙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抬头瞥见来人,先是愣了愣,看清是张启鑫后,立马激动放下手机,从桌边拎起一壶热茶递过来:“张哥?你咋来了?”
“听说这位姑娘来求助,你没帮?”张启鑫语气沉了沉。
红毛搓了搓手,讪讪道:“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你朋友,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行了,别废话。”张启鑫摆了摆手,“帮我剪个头,剪短点,顺便把这黄毛染黑。”
红毛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张哥,你这是咋了?难道要抛弃兄弟们?当初说好等你读完三年带着小弟们重回江湖的吗?”
“别给我提当年的破事了!”张启鑫不耐烦地打断他。
红毛不敢再多说,捏着剪刀满脸无奈地开工。没多久,原本毛躁翘边的黄发被剪得服帖利落,额前刘海不挡眼,脸颊两侧的碎发也收得干净,反倒衬得张启鑫五官愈发清爽,连红毛看了都忍不住点头。
“钱转你了,走了。”张启鑫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刘沐子和刘牧走出了发廊。
深夜的风裹着寒气往骨缝里钻,刘沐子冻得打了个寒颤。路边的树叶被吹得“哗啦啦”作响,两旁歪脖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张牙舞爪,忽明忽暗地扫过地面。她越看越心慌,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下意识就伸手紧紧抱住了张启鑫的胳膊,指尖都攥得有些发白。
张启鑫浑身一僵,脸颊“唰”地红透,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一旁的刘牧急得挤眉弄眼,一会儿指了指刘沐子,一会儿扯了扯自己的外套,疯狂暗示。
见张启鑫还是没反应,刘牧索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偷偷绕到刘沐子身后,假意要往她身上盖——张启鑫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刘沐子肩上。
刘沐子抬头望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张启鑫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慌忙拉着她走到路边的楼梯上坐下。
“不是吧哥?”刘牧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人家主动抱你,你还把人推开?”
“太、太尴尬了……”张启鑫挠了挠头。
刘牧无奈地肘了他一下,示意他往后看。张启鑫回头,只见刘沐子靠着楼梯扶手,竟然已经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格外乖巧。
“这、这怎么办?”张启鑫慌了神。
“还能怎么办?”刘牧翻了个白眼,“直男就是直男,第一次遇到这情况吧?背她啊!这么晚了找不到车,先找家酒店住下。”
张启鑫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刘沐子跟前,轻轻将她背了起来。奈何动作还是稍重,把刘沐子弄醒了一瞬,她迷迷糊糊地往他背上靠了靠,又沉沉睡了过去。
张启鑫的心跳“砰砰砰”地响,像揣了只兔子,震得耳膜发颤——这分明就是心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