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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 / 2)

“不可能!”张启鑫猛地站起来,抓住陈奶奶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我都知道了!你看,这是李医生给我的信!”

眼泪又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陈奶奶看着他手里的信,嘴唇动了动,转身走进房间。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崭新的信封和卫生纸出来,用粗糙的手指替他擦干眼泪:“这是你妈妈当年托我保管的信,你看看吧。”

张启鑫接过信封,指尖颤抖。拆开时,一张泛黄磨损的纸掉了出来。

启鑫:

当你打开这封信时,该已见过李医生给的绝笔了吧。

那封信里我藏了最痛的真相——我不是自愿嫁到土树村的。十八岁那年赶集,刚接过一串糖葫芦,就被人捂住嘴拖进面包车,卖到了你爹手里,一个拳头比道理硬的男人。

你爹的暴戾刻在骨子里。他赌输了钱,家里碗碟必碎;庄稼歉收,我连呼吸都要放轻。身上的淤青从来没断过,白日不敢哭,夜里抱着你缩在床角,眼泪砸在你后颈,怕惊醒你,更怕你瞧见我的狼狈。

我最怕的不是他的拳头,是你学着他摔玩具,是你护着我时说“我揍他”。你三岁那年挡在我身前,被他一把推在地上哭到背过气,我抱着你在猪圈旁草堆坐到天亮,心里像被刀子剜——我怕你在戾气里长大,怕你变成他那样的人。

我揣着攒了大半年的鸡蛋钱,趁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深夜,抱着你摸黑跑了。山路崎岖,我摔了无数跤,你却懂事得一声不吭,小爪子攥得我生疼。跑到镇子口,天快亮了,我抱着你缩在桥洞下,眼前一片黑。

就是那时遇见了陈婶。她递来两个热白面馍,听我说完被拐、被家暴的经历,红着眼把我们领到远房亲戚的破小院,生火煮粥,翻出旧衣裳裹住我的擦伤。

可噩梦还是找来了。半个月后,你爹带着人寻到门口,踹门骂骂咧咧要抓你回去。我扑上去护你,被他推得撞在墙上。就在他的手要碰到你衣领时,陈婶攥着砍柴刀冲出来,冷着脸喊要报官,扬声叫邻居,那些人怂了,你爹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来的事你该猜到了,我的身体早就熬垮了,逃跑的力气是用命换的。

启鑫,隔壁陈奶奶就是当年的陈婶,若不是她,咱俩早成了山里的孤魂野鬼。你要好好待她,替我多陪陪她,她这辈子也苦。

答应我,别去寻你爹,就当他烂在土树村的阴雨天里。好好活,活得柔软些,记住拳头从来不是解决办法。别回头,也别长成我最害怕的模样。

夏莲

绝笔

张启鑫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余光瞥见陈奶奶佝偻的背影和满眼担忧,到了嘴边的低吼又咽了回去。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逼回眼泪,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缓缓站直身子,对着陈奶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谢谢奶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陈奶奶扶他起来,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孩子,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别憋坏了自己。”

张启鑫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红。他终于懂了李医生的叮嘱,懂了妈妈和陈奶奶的隐瞒——他们怕他被恨意吞噬,怕他走上用拳头泄愤的路。

可此刻,那些叮嘱全成了耳边风。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浑身发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那个男人,一拳砸在他暴戾的脸上,替妈妈,替年少的自己讨回这笔债!

攥紧的拳头突然顿住,他指节抵着牙,喉间溢出一声带戾气的低笑:“人人都想逼我变坏,我偏不。我要揍的,从来不是身边爱我的人,而是那些欺负过我最爱的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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