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拆穿半生谎,拳头攥紧未出鞘的刀。他带着父亲的暴戾基因,却偏要护着母亲的温柔遗言——不做伤人的魔,只做讨债的刃。
清晨一大早,张启鑫醒过来摸到眼周红肿,没当回事,胡乱抹了把脸径直往李医生的诊所去。
门被他一脚推开时,李医生正捧着青瓷茶杯品茶。冷不丁的动静惊得他手一抖,半口茶全喷在地上。
“你这臭小子!进门不知道敲门?”李医生呛得直咳,指着他骂,“真是遗传了你爸那混不吝的臭脾气!”
张启鑫的火气“噌”地冒上来,拽过墙角的拖把闷头拖地,瓮声瓮气问:“叔,你肯定知道我爸的事,对不对?我妈骗我,说他早就没了。”
李医生脸色沉了沉:“我也是从你妈的病情里听出点蛛丝马迹,不敢乱说。你爸的具体情况,我真不清楚。”
“不清楚?”张启鑫丢下拖把,拳头狠狠砸在桌沿,指节泛白,“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我爸!我妈和陈奶奶都咬定他死了!你今天一句话,就让我心里的火全烧起来了,还让我怎么冷静?!”
李医生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吧,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你妈的病是长期忧虑加操劳熬出来的,不是一朝一夕的病根。她提过一嘴,你身份证上的土树村是她的噩梦——当年她被逼着嫁到那里,日复一日被磋磨,身子骨才垮的。别的,她不肯多说。”
张启鑫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死死盯着李医生:“那你凭什么说,我和我爸的脾气一样暴躁?”
李医生抿紧唇,半晌摇了摇头:“这话我不能说。要想知道,就去问陈奶奶。记住,做好心理准备。”
张启鑫胸口堵得发慌,一脚踹在板凳腿上,转身甩门就走,“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他抬脚想跑,身上的伤却钻心疼,只能扶着路边的树慢慢挪。走到半路,口袋里的老旧手机嗡嗡震动。
他接起,六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张哥!要不是我昨天偷偷把事儿告诉老大,你这回指定栽了!那帮人被帮主狠训一顿,匿客直接被赶跑了!对了,昨天打电话你咋不接?是不是这破手机音量太小没听见?”
调侃的语气像根针,张启鑫怒火瞬间窜到头顶。没等六子说完,他一把将手机掼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又狠狠踩了两脚,直到手机成了废零件才停手。
一路走一路歇,等他挪到家,屋里依旧冷清。他在门口台阶坐了半个多小时,风刮过脸颊,胸口的火气才散了些。
他起身敲了敲隔壁的门,三下没回应,又耐着性子慢慢敲。终于,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满头白发的陈奶奶站在门口。
张启鑫什么也没说,扑进陈奶奶怀里,肩膀剧烈颤抖,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衣襟上。
陈奶奶连忙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问:“好孩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张启鑫只是埋着头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奶奶摸向他的后背,指尖触到硬硬的绷带,心猛地一揪,赶紧扶他站直:“这是咋弄的?有人打你,咋不去报警?”
张启鑫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他心里清楚,报警没用,那些人出来只会变本加厉。
陈奶奶叹了口气,颤巍巍扶他进屋坐下,转身进厨房端来一碗饮料:“快喝吧,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张启鑫仰头喝干,甜丝丝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涩。过了许久,他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奶奶,我爸爸是不是没死?他还活着,对不对?”
陈奶奶身子僵了一下,皱眉道:“你这孩子,听谁瞎扯?你爸爸早在你出生那年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