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漫院的土树村,从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张游艇一句轻飘飘的抵偿,便将少年张启鑫的人生,拽进了名为父债子偿的泥沼里。土树村的槐花落了满院,风一吹,簌簌往下掉,像铺了层碎雪似的,白得晃眼。
“呦,这不是张游艇吗?怎么还带个孩子回来?”墙根下嗑瓜子的女人探着脖子,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少管闲事!”张游艇脸一沉,烦躁地啐了口,拽着身旁张启鑫的胳膊转身就走。
“慢着!张游艇啊张游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快步追上来,拦在他面前,“你说出去三天就能把十万块还了,我钱呢?”
张游艇忽然咧嘴一笑,抬手重重拍在了张启鑫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看,这不就是行走的人民币?送你了,随你处置——他的价值,可比十万块贵重多了。”
男人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冷笑一声:“我林俊总算知道什么叫父债子偿了。行,我同意了!正好我家暖曦还没男朋友,这娃娃模样周正,我家暖曦一定喜欢。”
张游艇立刻转头,眼神狠戾地剜着张启鑫:“给我在林家老实待着!敢耍花样,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罢猛地将张启鑫往前一推,转身抓起林家桌上的一瓶好酒,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爸!我不嫁!说什么也不嫁!”一个长发姑娘跑过来,拽住林俊的胳膊撒娇,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在土气的村子里格外扎眼。
林俊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一沉:“这事由不得你!”
林暖曦梗着脖子瞪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啪——”清脆的巴掌声震得院角的槐花都簌簌往下落。林俊指着她怒喝:“定了!你瞪我也没用!”
林暖曦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看上他那点了,他土里土气的,没一处吸引的点。这不公平!我不喜欢!”说完捂着脸,哭着冲进了屋里。
林俊转头看了回屋的林暖曦后,又看向站在原地、闷不吭声的张启鑫,语气缓和了些:“想必你也清楚了,你的好爹把你抵给我了。往后好好对我女儿,听见没?听到了就跟我来。”
张启鑫抿着唇,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里翻涌着屈辱与不甘,却还是低低应了声,点了点头。
林家的房子在村里格外扎眼,是全村最高最大的一栋,左侧甚至挖了个泳池,一看就是城里富人过腻了喧嚣,跑到乡下享清福的排场。
林俊从屋里拿出一套西装递给张启鑫,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两声:“算你运气好,生了副好皮囊,看上去好欺负又老实。”
张启鑫接过西装,顺从地颔首,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哎,我这姑娘被惯坏了,挑得很。”林俊叹了口气,“介绍过二十多个和你一样好看的,她没一个满意的,净给我惹麻烦……罢了,你们能不能搓出火花随缘,你好好陪着她、护着她就行。我还得回城里忙活生意。”说罢,他拎起公文包,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院子。
张启鑫坐在台阶上,望着漫天飞舞的槐花出神,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过往的碎片。忽然,一根扫把狠狠抵在他背上。他猛地回过神,抬头看见一个戴口罩的姑娘,穿着干净的白毛衣,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嫌恶。
他站起身,尽量让语气平和些:“你好,你就是林暖曦吧?”
林暖曦白了他一眼,语气尖刻:“我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别以为长得好看,本小姐就会对你网开一面。真是脏死了,把我家台阶都蹭脏了。”
“我……我换过衣服了,很干净的。”张启鑫攥了攥西装下摆,支支吾吾地辩解。
“那也不行!谁知道你这西装是不是哪儿捡的A货?”林暖曦满脸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