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破衣,缝着没说的执念。
曦崽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前方的大房子低低吠了两声,尾巴蔫蔫地垂了下来。
张启鑫低下头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嘀咕:怎么办?看得见房子,却没钥匙进门。
正犹豫着,就见曦崽拿头顶轻轻抵了抵门,那扇看着厚重的木门竟“吱呀”一声开了。张启鑫这才反应过来,门压根就没锁。
不愧是富人的房子,真够华丽的——粉紫色的大吊灯流光溢彩,沙发看着就软乎乎的,旁边还立着雕花的旋转楼梯。这门都不锁,有钱人的心是真大。
张启鑫没心思细看,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林暖曦抱到沙发上,转身就出了门。
第二天中午,林暖曦在沙发上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刚要起身,目光扫过地板,瞬间僵住。粉紫色吊灯的光线下,光洁的地板上印着一串歪歪扭扭的泥脚印,从门口一路蜿蜒到沙发边,缝隙里还嵌着没抖落的湿泥。她惊得尖叫出声,门口台阶上正熟睡的一人一狗,瞬间被这声尖叫惊醒。
张启鑫抱着曦崽匆匆进门,一眼就瞥见林暖曦铁青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悄悄转身想溜,却被林暖曦厉声叫住:“要去哪里啊?”
张启鑫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扯谎:“我……呃,这屋里空气太闷了,出去透透气。”说着就想抬脚往外走。
可林暖曦早就拿着扫把堵在了门口,她眉头拧得死紧,眼尾微微上挑,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嘴角往下撇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呼吸又沉又急,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似的。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莫名其妙的。”张启鑫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我发现你挺喜欢拿这个扫把啊,颜色还挺好看。”
林暖曦拿扫把狠狠指了指屋里的泥印子,又指了指门外台阶上的痕迹,最后把扫把尖对准张启鑫,吼道:“给我弄干净!”
“哦,原来就这事啊。”张启鑫松了口气,满不在乎地撇嘴,“弄干净不就好了,至于吗?真较真。”
“你再说一遍?”林暖曦把扫把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张启鑫的脸。
张启鑫哪还敢嘴硬,赶紧从旁边拎了个拖把,乖乖开始清理。擦地的时候,他瞥见林暖曦衣服后背扯了个大口子,她上楼时那别扭的模样,实在滑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暖曦的脚步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直直剜了过来——这一记死亡凝视,不带半点多余的情绪,张启鑫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赶紧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用力拖地。
没一会儿,张启鑫就把地板收拾得干净了不少。他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楼上。
没等他歇够,楼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林暖曦拎着一件干净的T恤走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把衣服往张启鑫怀里一塞,没看他一眼,只丢下两个字:“去洗。”说完转身就往楼梯走,背影挺直又疏离。
这女人怎么这样,变脸这么快,有第二人格吗?张启鑫骂骂咧咧地向沐浴间走去。
香气弥漫,张启鑫洗完澡刚想穿上衣服,就发现这T恤大得离谱,下摆直接垂到了大腿中部,都快挨着膝盖了。“这衣服怕不是给巨人穿的吧!”他忍不住小声吐槽。
无奈之下,张启鑫只好捏着衣服边角,硬着头皮上楼去找林暖曦。
他在一间敞着门的房间里看到了林暖曦,她正坐在桌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缝补那件后背破洞的衣服,指尖捏着细针,动作轻得不像话。
张启鑫敲了三四次门框,林暖曦愣是没理他。
没办法,他只好凑到林暖曦身旁,低声说:“那个……这衣服太大了,我一米七的个子,穿着都快到膝盖了,根本没法穿。”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还是把全神贯注缝衣服的林暖曦吓了一跳。她手一抖,细针深深扎进了指尖,一颗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林暖曦猛地放下衣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巨响,随后霍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怒火:“把我手机拿来!我忍你很久了,现在就打电话叫我爸把你送回去!”
张启鑫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不是说这没信号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林暖曦的火气,她一把掐住张启鑫的衣领,死死瞪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张启鑫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林暖曦这才松开手,一把夺过手机,刚想开机,却发现屏幕黑着——没电了。
张启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心里哀嚎:救命啊,这女人怎么成暴力女了!
慌乱中,他瞥见角落里放着一个充电器,赶紧手忙脚乱地给手机充上电。
林暖曦一把抢过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一顿操作,手机居然真的跳出了信号格。
张启鑫看着林暖曦那副要吃人的脸色,哪里还敢多待,转身就往门口跑,“砰”地一声关上门,撒腿就往楼下冲。
他来到院子外狂喜,心里炸开了花:上天保佑!总算能逃离这母老虎的魔爪了,再也不用受这气了,哈哈哈!
只是转悠了半晌,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这女人明明有钱得很,衣服破了直接换新的不就完了,何苦自己笨手笨脚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