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真来了?”黄蓉声音发颤,刚才对付李莫愁的机灵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脸做坏事被抓包的惊慌,“在哪?我怎么没感觉到?”
小龙女也顺着苏言的目光望去,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她也没察觉附近有特别强的气息。
苏言没解释,只是对佟掌柜丢下一块碎银子:“茶钱,不用找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哎!等等我!”黄蓉也顾不上多问,急忙拽了下小龙女的袖子,“快走快走!”仿佛慢一步就要被爹抓回去关禁闭似的。
小龙女被她拽得跟跄一步,眉头微蹙,但还是跟着出了茶馆。
三人刚走到街上。
“哼。”
一声极轻、极冷,却又仿佛就在耳边的冷哼,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三人耳朵里,震得空气都似乎波动了一下。
黄蓉浑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锈,一点点转向街道左侧那座最高的酒楼——悦来楼的屋顶。
只见那飞檐翘角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立着一道青影。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颌下几缕长须,随晚风微微飘动。他负手而立,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却稳如磐石,仿佛本就该在那里。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高与……冷意。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落在黄蓉身上。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气恼,有关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压迫感。
【完了完了完了……爹真来了!还看到我跟苏言在一起!】黄蓉心里哀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挥了挥小手:“爹……爹爹,您怎么来啦?”
黄药师没答话,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在了苏言身上。
这一眼,锐利如电!
苏言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被绝世凶兽盯上,周围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这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属于宗师级强者的精神威压,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明显的不善。
小龙女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了苏言侧前方。她动作很自然,似乎觉得身后这人是需要她保护的“雇主”,而对面屋顶那个气息恐怖的人,显然是敌非友。
黄药师看到小龙女这个动作,眼中异色一闪而逝。古墓派的?这丫头怎么也……
“你就是那个……‘天道代言人’?”黄药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寂静的街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带着质询的味道。
苏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拱手,不卑不亢:“晚辈苏言,见过黄岛主。”
“晚辈?”黄药师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能搅动天幕,剧透天下,引得小女离家追随,让古墓传人随身护卫……你这‘晚辈’,倒是能耐不小。”
这话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
黄蓉急了:“爹!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言他……”
“你闭嘴。”黄药师淡淡三个字,黄蓉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蔫了,只敢用眼神拼命向苏言示意:小心!我爹脾气怪得很!
“黄岛主谬赞。”苏言面色不变,“天幕之事,乃顺应天道,非苏某所能操控。至于黄姑娘与龙姑娘,不过是因缘际会,暂居于此,各有缘由。”
“缘由?”黄药师身影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影已如鬼魅般从屋顶飘落,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三人面前三丈之处。
好快!苏言心头凛然。这轻功,已臻化境。
“老夫倒想听听,是何缘由。”黄药师目光如电,锁定苏言,“能让老夫这眼高于顶、顽劣不堪的女儿,甘心听你差遣,甚至……睡柴房?”
最后三个字,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四周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黄蓉脸唰地红了,又羞又恼:“爹!您……您连这个都看到啦?!”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黄岛主明鉴。”苏言仿佛没感觉到那迫人的压力,语气依旧平稳,“黄姑娘聪慧机敏,实乃最佳联络人选,留在此处是为大局。至于住处,实是条件所限,暂委屈黄姑娘,苏某亦感歉意。若岛主不悦,苏某可即刻为黄姑娘另寻上房。”
“哦?大局?”黄药师向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什么大局,需要用到我黄药师的女儿?又是什么大局,值得你冒如此奇险,与李莫愁那等狠毒之人结仇?你可知,方才若非你言辞犀利,攻其心防,真动起手来,凭你们三个,未必是她对手。”
他这话,点破了刚才苏言他们看似轻松的退敌,实则凶险,也表明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看得一清二楚。
“爹!您既然在,刚才为什么不帮忙?!”黄蓉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