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天色已经擦黑。
黄蓉点起油灯，屋里亮堂起来。她殷勤地给苏言倒了杯水，又看看小龙女，也给她倒了一杯，轻轻推过去。
“龙姐姐，喝水。”声音甜丝丝的，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好奇。刚才爹在的时候，龙姐姐可是挡在苏言前面呢！
小龙女看了眼那杯水，没动，只是对黄蓉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谢过。她的目光落在苏言身上，似乎在等他解释下一步。
苏言没喝水，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他在整理思绪。
黄药师这关暂时过了，但压力也更具体了。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莫愁那边，连着受挫两次，以她那偏激狠毒的性子，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试探和恐吓，而是不死不休的搏命了。得想办法在她下次发难前，掌握主动权。
还有段誉那条线……苏州，神仙姐姐玉像，慕容复……这里面会不会有能利用的机会？
“喂，你想什么呢？”黄蓉凑过来，手肘碰了碰苏言胳膊，大眼睛忽闪忽闪，“是不是在想怎么完成我爹那‘半年之约’？第一件事做什么？有头绪没？”
她比苏言还急。毕竟这事关她能不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苏言看了她一眼：“急什么。饭要一口口吃。”
“我能不急嘛！”黄蓉嘟囔，“我爹那人，说到做到的！要是半年后你没点成绩，他真会把我抓回去关起来的！到时候我想溜出来就难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和人……】她心里偷偷补了一句，脸上有点热，赶紧抓起水杯喝了一口。
“黄岛主提到的事，有几件可以着手。”苏言沉吟道，“你大师兄曲灵风，如今化名‘曲三’，隐居在临安府牛家村，开了一家小酒店，带着个跛脚女儿，日子清苦，心中对师门旧事耿耿于怀。”
“曲大师兄？！”黄蓉惊呼出声，“你知道他在哪里？还……还有女儿了？”她对那几个被爹迁怒逐出师门的师兄师姐，印象不深，但记得名字。爹虽然嘴上不说，但她知道，这事是爹心里的一根刺。
“嗯。”苏言点头，“若能化解他心中部分怨怼，或改善其生活处境，对你爹而言，或许算是一件‘看得过眼’的事。”
“对对对！”黄蓉眼睛亮了，“我爹最要面子，心里其实可惦记他们了！要是我们能帮上曲大师兄，爹肯定高兴！”她立刻来了精神，“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牛家村？临安府离这儿不算特别远！”
“不急。”苏言摇头，“此事需寻合适时机，更需……你爹暗中默许或知晓，否则恐弄巧成拙。”
黄蓉想了想，泄气道：“也是，我爹脾气怪，直接帮忙说不定他还嫌我们多事……”
“第二件，”苏言继续道，“与龙姑娘有关。”
小龙女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望过来。
“李莫愁。”苏言吐出这个名字，“她是你师姐，也是你的劫数之一。一味被动防御，并非长久之计。需得设法，削弱其威胁，或……引导其矛头转向他处。”
“你有办法对付她？”黄蓉问，“那女魔头可不好对付，武功高，用毒狠，心思还毒！”
小龙女静静开口：“师姐执念深重，难以化解。”
“化解执念太难。”苏言道，“但让她暂时无暇顾及我们，或可一试。”
“怎么做？”
“她心中最大的执念，除了陆展元旧情，便是《玉女心经》。”苏言分析道，“如今她认定龙姑娘带着心经离开了古墓，必定穷追不舍。但若让她知道，还有另一件她同样在意，甚至更急于得到的东西出现呢？”
“什么东西？”黄蓉和小龙女同时问道。
“《五毒秘传》。”苏言缓缓道，“或者说，与此相关的一个人的下落。”
“谁？”
“她的另一个师妹，”苏言看向小龙女，“也是你们古墓派的传人，早年因故离开，流落在外，化名‘何沅君’。”
“何沅君？！”黄蓉差点跳起来，“陆展元的妻子？李莫愁恨之入骨的那个何沅君？她……她是古墓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