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院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淡青儒衫的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俊雅,肤色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未褪的书卷气,也有一丝长途跋涉的风尘。他腰间悬着一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长剑,此刻正拱手作揖,姿态斯文有礼。
正是段誉。
他抬头,看到开门的苏言,眼中立刻露出好奇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阁下便是苏言苏先生?”
“正是。”苏言侧身,“段公子,请进。”
段誉道了声“叨扰”,迈步进院,目光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这简陋的小院,随即落在从屋内走出的黄蓉和小龙女身上。
看到黄蓉时,他眼睛亮了一下,显是惊叹于少女的灵秀。待看到小龙女,他整个人明显怔住了,呆呆地望了两秒,脸上竟莫名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慌忙移开视线,嘴里喃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书呆子挺有意思。小龙女则面无表情,仿佛没看到段誉的窘态。
段誉定了定神,再次向苏言施礼:“苏先生,晚生冒昧来访,实在是因为心中困惑,犹如百爪挠心,白日见那天幕神异,又听闻先生之名,辗转打听至此,望先生能为晚生解惑一二。”
他话说得文绉绉,态度诚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迂直。
“段公子客气了。里面说话。”苏言引着段誉进了屋。
屋内只有一张方桌,四个凳子。苏言坐了主位,段誉在客位坐下。黄蓉眼珠一转,挨着苏言左边坐下,摆出一副“我也是主人”的架势。小龙女则在苏言右边坐下,离桌子稍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段誉看了看黄蓉,又偷瞄了一眼小龙女,脸上红晕又起,赶紧低头盯着桌面。
苏言给他倒了杯水:“段公子有何困惑,但说无妨。”
段誉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和急切:“苏先生,晚生……晚生自大理来中原,本为游历增长见闻。然近来遭遇数件奇事,百思不得其解。其一,晚生似乎……似乎身负一种古怪内力,时灵时不灵,有时能出其不意,有时却半分也使不出来,且修炼家传心法时,总觉滞涩难通。敢问先生,此是何故?莫非晚生天生不是练武的材料?”
他说着,脸上露出苦恼之色。一个书生,莫名其妙有了内力,却又控制不好,这感觉确实糟心。
黄蓉听得有趣,插嘴道:“内力时灵时不灵?是不是你练功练岔了?”
段誉摇头:“家传心法,按理不会……”
苏言看了段誉一眼,缓缓道:“段公子所练家传心法,可是大理段氏至高武学《枯荣禅功》之基础篇?”
段誉一惊:“先生怎知?”随即想到对方是“天道代言人”,知道也不奇怪。
“《枯荣禅功》讲究枯荣轮转,阴阳相济,需心境契合,循序渐进。”苏言道,“段公子心性质朴,未经尘扰,本是好事。但你体内另有一股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浑厚内力潜伏,与你段氏心法之醇和路子隐隐相冲,是以修炼时滞涩难通,运用时也难以圆转如意。”
“另有一股内力?”段誉懵了,“晚生……晚生不知啊!”
“你且回想,”苏言提示,“是否曾于无意中,吸纳过他人深厚内力?或是吞食过什么奇异物事?”
段誉皱眉苦思,忽然,他“啊”了一声,脸色变幻:“数月前,晚生曾在无量山误入一地,饥渴难耐,见一朱红异果,便摘食了……之后便觉腹中如火,难受了许久,后来慢慢平复,只觉力气大了些,并不知是内力……”
“那就对了。”苏言点头,“你所食乃是‘朱蛤’,天下至阳奇物。其精华已化为至阳内力,蛰伏你体内。只是你全然不懂导引运用之法,故时灵时不灵。”
段誉张大了嘴,又是后怕,又是恍然。原来自己肚子里竟然有只“蛤蟆”的内力?!
黄蓉也听得津津有味,心想这书呆子运气倒好,也够莽的,不认识的东西都敢乱吃。
“那……那晚生该如何是好?”段誉急问,“这内力可能化解?或是导归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