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烟波浩渺。
一叶扁舟,趁着夜色,悄然滑入一片僻静的芦苇荡。船头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丈许方圆。
黄蓉吃力地摇着橹,额上见汗。她虽通水性,但驾船远行还是第一次,颇为费力。小龙女坐在船尾,警惕地注视着漆黑的水面和远处隐约的岸线。
两人逃离寒山寺后,不敢走陆路,在运河边偷了这艘无主的小渔船,趁着夜色遁入太湖。太湖水域辽阔,岛屿众多,芦苇荡连绵无际,是躲藏的好去处。
“应该……暂时安全了。”黄蓉停下橹,擦了把汗,喘着气道。她拿出干粮——几个冷硬的馒头,分给小龙女一个。
小龙女接过,小口吃着,目光依旧警惕。
“那个蓝衣少年,会是谁呢?”黄蓉咬着馒头,回想白天的惊险,“武功路数很杂,轻功特别好,好像是故意挑衅慕容家的人……难道是苏言的朋友?可他看起来年纪比苏言还小点。”
小龙女摇头,表示不知。
“不管怎样,他算是帮了我们。”黄蓉叹气,“现在只希望苏言平安,能想办法找到我们。这太湖茫茫,我们该怎么留记号给他?”
这确实是个难题。她们自身难保,根本无法主动联系苏言。
夜色渐深,湖上起了风,浪头拍打着船身,哗哗作响。远处有渔火明灭,更远处,姑苏城的灯火如同星河倒映。
困意袭来,连日的紧张逃亡让两人身心俱疲。
“轮流守夜吧。”小龙女道,“你先睡。”
黄蓉没有推辞,她确实累极了。裹紧单薄的衣衫,蜷缩在船舱里,很快沉沉睡去,睡梦中还蹙着眉,偶尔发出含糊的呓语,似乎在叫“爹爹”和“苏言”。
小龙女静静坐在船头,抱着膝盖,望着漆黑的水面。晚风吹动她鬓边的发丝,白衣在夜色中微微泛着光。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苏言的样子,他说话时的平静眼神,他挡在身前的背影,还有……他坠崖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心口某处,传来一丝细微的、陌生的抽痛。
这就是……担心一个人吗?
和担心师父、担心孙婆婆不一样。
更乱,更沉,更……让人不知所措。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纷乱,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留意四周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子时前后。
一直平静的湖面,忽然传来异样的水声!
不是风浪,更像是……许多船桨划水的声音!而且是从不同方向传来,正在向她们所在的小片芦苇荡合围!
小龙女瞬间警觉,推醒黄蓉:“有人!”
黄蓉猛然惊醒,睡意全无,侧耳一听,脸色大变:“好多船!我们被包围了!”
两人立刻起身,黄蓉操起橹,试图将小船划向芦苇荡更深处。
但已经晚了!
“呼啦!”
四周芦苇被粗暴地分开,七八条快艇如同鬼魅般冲出,瞬间将她们的小渔船围在中间!每条快艇上都站着四五条黑影,手持分水刺、渔叉、绳索等物,眼神凶狠,显然都是精通水性的好手!
为首一条较大的船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白天在寒山寺外带队搜索的那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
他冷笑地看着惊慌的黄蓉和小龙女:“两位姑娘,真会躲啊。可惜,这太湖虽大,却是我慕容家说了算!白天被那野小子搅了局,晚上看你们还能往哪跑!”
原来他们白天并未放弃,而是调动了水路人马,在太湖各出口撒网搜寻,终于在这片偏僻的芦苇荡堵住了她们!
“慕容复呢?让他出来!”黄蓉强自镇定,厉声道。
“少爷有要事,没空见你们。”中年汉子狞笑,“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动粗,伤了两位细皮嫩肉。”
小龙女白绸扬起,眼神冰冷:“要打便打。”
“哼,不识抬举!上!抓活的!”中年汉子一挥手。
周围快艇上的黑衣人立刻抛出绳索、飞爪,罩向小船!同时有人跃起,手持分水刺直扑过来!水战与陆战不同,更加凶险诡谲!
黄蓉挥舞峨眉刺,格开几条飞爪,但小船被绳索套住,剧烈摇晃!小龙女白绸如龙,卷飞两个扑来的敌人,但更多敌人从水下潜近,试图掀翻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