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注意到他的失态,轻咳一声。王贲却像是找到了由头,指着火锅,声音比刚才还大。
“公子,这……这吃食又是什么名堂?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不知……不知这个卖不卖?”
他心想,茶不卖现成的,这看得见摸得着的美食总可以吧?
谁知嬴昊断然摇头,语气比拒绝茶时更坚决。
“这个不卖。”
“为何?”
王贲急了。
“这香味,这热气,看着就暖和好吃!若是开个食肆,定然宾客盈门!”
嬴昊叹了口气,指了指铜锅,又指了指旁边案几上琳琅满目、许多连王贲蒙毅都叫不出名字的配料碟子。
“通武侯,你有所不知。今日请父皇品尝的这一顿‘火锅’,筹备起来,耗时近一年。”
“一年?”
王贲和蒙毅都吃了一惊。
“最难的不是这锅,不是这炭,甚至不是这些肉片菜蔬。”
嬴昊拿起一个小碟,里面是红彤彤的粉末。
“最难的是寻齐这些配料,尤其是其中最核心的一味——便是我方才所说,赋予这汤底灵魂之‘辣’的辣椒。此物生于极南或极西湿热之地,中原罕见,可遇而不可求。
我费尽周折,所得亦不过些许,今日这一锅,已用去大半库存。往后还能不能吃到,何时能再吃到,都是未知之数。如何售卖?”
王贲和蒙毅闻言,顿时傻了眼。看着那翻滚的红汤,再想想自己刚才在门外闻了那么久,懊悔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早知如此珍贵难得,刚才就不该顾忌什么君臣礼仪,厚着脸皮也得求陛下和公子赏一口啊!
现在好了,闻得到吃不着,简直是一种酷刑!两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又是后悔,又是馋涎,看得嬴昊心中暗笑。
王贲到底是武将,心一横,脸皮也不要了,直截了当地问。
“公子!那……那今日这顿,末将能否……能否出钱买一份尝尝?您开个价!”
他想着,茶喝不起现成的,这眼看就要吃完的火锅,总能买几口吧?哪怕是天价,为了这口没尝过的绝味,他也认了!
嬴昊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王贲,伸出食指,清晰地道。
“一口,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