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追风火龙驹,凝望着前方那座规模不大、却戒备森严的临时行宫,眉头紧锁。如何进去?硬闯必然惊动守卫,引发混乱,且无法预料行宫内具体情形。
伪装?他并无合适应对身份的信物或借口。强攻?即便有吕布之勇,面对成建制的大秦精锐卫队和可能引发的误会冲突,也绝非上策,更可能耽误救人的宝贵时间。
正当他心中急切,思索对策之际——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特殊地点,是否进行今日打卡?】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此刻听来如同天籁。
“打卡!立刻打卡!”
嬴昊毫不犹豫在心中下令。
【打卡成功!获得奖励:匿影丹一枚。说明:服用后一小时内,存在感大幅降低,不易被常人注意与记忆,非完全隐身,对意志极为坚定或感知异常敏锐者效果减弱。是否领取?】
匿影丹?降低存在感?虽然不是完全隐身,但此刻用来潜入,简直是雪中送炭!
“领取!”
一枚龙眼大小、色泽灰暗、毫不起眼的丹药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也不看,直接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并无特殊味道,服下后身体也没有明显变化。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无异样。
“有没有用,试过便知。”
嬴昊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拍了拍追风火龙驹的脖颈,低声道。
“在此等候。”
通灵的战马轻轻打了个响鼻,自行退入旁边的阴影之中。
嬴昊整理了一下衣甲,定了定神,迈步朝着辕门走去。
他走得不快,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接近辕门时,值守的卫士似乎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目光并未聚焦,很快又移开,警惕地扫视着其他方向,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引不起注意的影子。
真的有效!嬴昊心中一定,步伐沉稳,径直从两名卫士中间走过,踏入了行宫辕门之内。卫士们毫无反应。
行宫内部因是临时驻跸,规模确实不大,建筑布局相对简单。嬴昊凭借着对宫殿规制的大致了解和对中心区域守卫加强的判断,很快便摸到了行宫的核心区域。越靠近中心,血腥味和一种不祥的寂静感便愈发明显。
当他来到最为高大、灯火也最为明亮的那座宫殿前时,心猛地一沉。殿门紧闭,但门前石阶上,隐约可见未能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殿内隐隐传来的、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就是这里了!父皇的寝殿!
嬴昊正要上前,思考如何进入这紧闭的殿门,殿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见中车府令赵高走了出来,他面色沉痛,眼角似乎还有泪光,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他对守卫在殿门外的郎官卫队首领低声下令,声音沙哑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陛下……陛下急病突发,需要绝对安静。尔等退后三丈守卫,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半步,违令者斩!”
“喏!”
卫队首领虽感突然,但赵高是皇帝亲信近臣,此令也符合紧急情况下的处置,不敢违抗,立刻带领手下卫兵向后退去,重新布防。
就在殿门开启、赵高出言、卫队后退的短暂混乱间隙,嬴昊抓住机会,身形一晃,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着门边,闪入了寝殿之内。殿门随即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殿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一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压抑的哭泣声来自跪在龙榻前的胡亥。
李斯站在稍远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僵硬而沉默。赵高在吩咐完卫队后,也迅速转身回到了殿内,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无外人,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榻上。
而嬴昊,就隐在靠近殿门一侧的厚重帷幕阴影之中,屏住呼吸,目光急切地投向龙榻。
榻上,那个曾经威震八荒、令他不止一次心生敬畏与复杂情感的始皇父亲,此刻静静地躺着,面容灰白,毫无血色,嘴角血迹未干,胸口不见起伏,仿佛真的已经魂归九天。
看到这一幕,嬴昊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刺痛涌上喉咙。虽然融合了原主记忆,他对这位父亲的感情颇为复杂,有敬畏,有疏离,也有对那份隐晦保护的感激。
但亲眼见到其如此凄凉的“死亡”场景,想到这可能就是历史的终点,想到大秦即将面临的巨变,他仍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痛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