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我这就准备笔墨,还需丞相您的印鉴配合。我们必须尽快拟好新诏,用上陛下玉玺,造成既定事实!”
说着,赵高不再耽搁,立刻走向殿内一侧的书案,开始准备篡改遗诏的一应物品。李斯默默跟了过去,步履有些蹒跚,背影显得苍老而佝偻。
殿内,只剩下胡亥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看龙榻,又看看忙碌起来的赵高和李斯,眼神复杂。而压抑窒息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在这烛光摇曳的寝殿内静静流淌,孕育着即将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
嬴昊隐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切,心跳如擂鼓。
他能感觉到,匿影丹的效力正在缓慢消退,身体那种与周围环境微妙融合的感觉正在减弱。必须尽快离开,在药效完全消失前找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否则一旦暴露,面对赵高、李斯以及门外卫队,即便有吕布之勇,也难保万全,更可能惊扰父皇恢复。
殿内,赵高那番直指利害、甚至隐含威胁的话语落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胡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李斯面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他身为法家代表,协助始皇制定严苛律法,强调尊卑秩序、君臣大义。如今要做的,是矫诏篡逆,是废长立幼,是彻头彻尾的违背法度与纲常。
这与他一生秉持的理念和赖以立身的根本产生了尖锐的冲突。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地开口,仿佛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中车府令……陛下遗诏,白纸黑字。我等为人臣子,岂可……岂可擅改?此非人臣之道,亦有悖法度……”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坚守原则,但语气中的虚弱与动摇,连一旁的胡亥都听得出来。
赵高心中冷笑,他知道李斯已经动摇了,现在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说服自己、迈过心里那道坎的“理由”,或者说,一个遮羞布。
赵高脸上摆出更加沉痛、甚至带着几分“慷慨激昂”的神情,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显得格外恳切。
“丞相!正因是人臣,才不能拘泥于区区小义,而误了国家社稷的大事啊!”
“小义?国家大事?”
李斯抬起眼,看向赵高。
“正是!”
赵高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
“陛下骤然大行,天下未稳,六国余孽仍在暗处窥伺。当此之时,需要一位能够稳定朝局、延续陛下法度、令行禁止的嗣君!长公子扶苏,固然仁厚,但其政见多与陛下相左,亲近儒生,宽仁有余而威严不足。
若其继位,必然更张改弦,陛下辛辛苦苦建立的法制、统一的度量、文字的规范,都可能被动摇!届时,朝局必生波澜,天下恐生动荡!这难道就是丞相您愿意看到的‘恪守臣子本分’的结果吗?这难道是对陛下毕生功业的忠诚吗?”
赵高偷换概念,将篡改遗诏包装成为了“维护先帝法度、稳定国家大局”的必要之举。
他紧紧盯着李斯。
“丞相,您是陛下最倚重的重臣,是帝国法度的制定者和维护者!在此关键时刻,您的抉择,关乎大秦万世基业的安稳!是固守那一纸可能带来动荡的遗诏,还是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行非常之事?孰轻孰重,丞相睿智,岂能不明?”
这一顶“为了帝国”的大帽子扣下来,李斯眼神中的挣扎明显减弱了几分。
赵高的话,巧妙地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对权力秩序的维护欲望,以及对自己政治理念可能因扶苏上位而遭受冲击的恐惧。将背叛行为美化成为国为民的“不得已”和“深谋远虑”,这正是李斯潜意识里最需要的借口。
李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赵高的话,也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自我说服。
他缓缓问道。
“那……中车府令意欲何为?即便……即便要行此非常之事,当立何人?又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扶苏与蒙恬,手握重兵,又当如何处置?”
听到李斯问出这些问题,赵高心中大定,知道对方已经上钩,现在只是在探讨具体方案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显然早有成算。
“公子胡亥,自幼跟随陛下左右,深悉陛下治国之道,虽年轻,但可塑性强,且与丞相您并无旧隙。立胡亥公子,可保陛下法度得以延续,朝政平稳过渡。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