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滚!”
章邯没好气地呵斥道。
青年这才如梦初醒,咬了咬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华丽的帝辇,仿佛要将这一刻铭记,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官道旁的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起驾,继续前行。”
始皇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听不出什么情绪。
队伍再次缓缓移动起来,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帝辇内,气氛却有些凝滞。嬴政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嬴昊。
“昊儿。”
始皇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儿臣在。”
嬴昊应道。
“方才那狂徒所言。”
始皇的目光深邃,看着嬴昊。
“你也听到了。在你看来,朕……当真如他所言,是那等残暴不仁、祸害天下的暴君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直接,也极其敏感。直指始皇一生功过评价的核心。
嬴昊心中微凛,知道这是始皇在试探自己,或许也是在寻求某种……认可或辩白?他略一沉吟,没有立刻回答是或否,而是缓缓道。
“回父皇,儿臣以为,何为暴君,每人心中标准不一。有人认为杀人过多便是暴君,有人认为滥用民力、穷兵黩武便是暴君,亦有人以是否遵循古礼、是否宽仁待下为标准。标准不同,结论自然迥异。”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始皇的预料,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嬴昊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哦?那你且说说,依你之见,朕是或不是?”
嬴昊正色道。
“儿臣窃以为,父皇非但不是暴君,反而是功盖千秋、奠定万世基业的雄主明君。”
“理由?”
始皇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