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儿小姐,我们先去梳洗吧。”
看着红绡带着姜晚进去,嬴昊这才对秦川道。
“秦川,你立刻去市面上,买一副上好的棺木回来。要结实厚重的,钱从府里支取,若不够,先赊着,我稍后补上。”
“棺……棺木?”
秦川吓了一跳,这才明白臧岳背上背的是什么,脸色白了白,但见嬴昊不容置疑的神色,立刻躬身。
“是,小人这就去办!”
说完,也快步跑出了府门。
臧岳在嬴昊的示意下,将老人的遗体暂时安放在刚刚收拾出来的一间僻静厢房里。
安顿好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嬴昊独自回到自己的书房兼卧房,躺在榻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他的思绪却愈发清晰。
彻查抚恤金贪墨案……此事千头万绪,阻力重重。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有两条。
其一,最简单直接,就是将今日所见所闻,刘安的控诉,姜晚家的惨状,原原本本禀报给父皇始皇。以父皇对军功的重视和对贪腐的深恶痛绝,必然震怒,下令严查。届时,自有朝廷的力量,如黑冰台、廷尉府等介入,效率或许更高。
但嬴昊只是略一权衡,便舍弃了这个想法。原因很简单,系统任务明确要求由他“彻查与严惩”。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奖励,更是一种考验和……契机。如果事事依赖父皇,他嬴昊何时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力量?如何在未来可能更加复杂的局面中立足?
所以,他必须选择第二条路——亲自追查。
然而,亲自追查,谈何容易?他现在真正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权更无权”。查案需要人手去摸排线索,需要钱财去打点、安置证人,更需要权力去调阅档案、传唤相关官吏、甚至动用强制手段。而这些,他几乎一样都不具备。
“权力……”
嬴昊口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本不是一个极度热衷权势之人,穿越而来,最初想的也只是自保,顺便借助系统做些什么。但经历沙丘之变,目睹朝堂倾轧,再到今日所见底层将士遗属的惨状,他深刻意识到,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力,就什么都没有!
没有权力,连为几个冤屈的亡灵讨个公道都举步维艰;没有权力,连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都可能力不从心;没有权力,任何理想和抱负都只是空中楼阁!
他渴望权力。不是为了作威作福,而是为了拥有实现心中所想、改变所见不公的能力与自由!
可是,权力从何而来?父皇的赏赐?目前来看,父皇虽然对他改观,但似乎更倾向于让他“清静读书”,无意让他过多卷入朝政。自己争取?如何争取?通过立功?眼下这抚恤金案,或许就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若能凭一己之力,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背后的蠹虫,还阵亡将士一个公道,这将是何等大的功劳?不仅能在军中赢得声望,更能向父皇和朝野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前提是,他得先有“开始查案”的基础资本。至少,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手,一笔可供调动的资金,以及……一个合适的身份或者名目。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嬴昊将自身处境、手中筹码、可能遇到的阻力、需要做的准备……一一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组合。窗外月色渐明,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映照着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直到更深露重,才在纷繁的思绪中缓缓入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
“公子?公子?该起身了。”
门外传来红绡轻柔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呼唤声,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嬴昊被吵醒,有些无奈地睁开眼。昨夜思绪万千,睡得并不踏实。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外面道。
“进来吧。”
红绡推门而入,手中端着铜盆和布巾。看到嬴昊还赖在榻上,她一边将盆放在架子上,一边忍不住絮叨。
“公子,您病才好没多久,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贪睡了。如今陛下也关注着您呢,若是知道您这般懒散,怕是要责怪奴婢伺候不周了。”
她语气带着关切,又有点像管家婆。
嬴昊坐起身,看着红绡忙碌的背影,忽然问道。
“红绡,你今年多大了?”
红绡动作一顿,回头有些奇怪地看了嬴昊一眼,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