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后,店员推出来一沓粉红色的钞票。
沈清婉隔着玻璃,最后看了一眼那串被封入透明袋的珍珠项链。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圆润的珠光在昏暗的柜台灯下,像是一滴凝固的泪。
她收回目光,手指在那沓钞票上轻轻捻过,确认厚度。
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钱转身推门而出。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把死物变成刺向仇人的利刃,母亲在天之灵才会真正安息。
一小时后,城南“云隐阁”。
这里是本市顶级贵妇圈的一处私密茶会所,没有那张用珍珠项链换来的入场券,连大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沈清婉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名媛阔太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和讥讽,但在她只有5%听力的世界里,那些窃窃私语都变成了背景中毫无意义的嗡嗡声。
她不需要听见,只需要看见。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正满脸堆笑给一位贵妇倒茶的中年男人身上。
陈明,林家的私人医生,也是那个为了钱帮林泽浩伪造体检报告的帮凶。
就在沈清婉端着一杯凉透的柠檬水准备靠近时,茶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个被众人簇拥在C位的张夫人,手中的青瓷茶盏忽然坠地。
“啪”的一声脆响,沈清婉感觉到了地板传来的微弱震动。
只见张夫人双手死死捂住右上腹,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滑落,面容因剧痛而瞬间扭曲成一团,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痉挛。
“张夫人!您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陈医生!陈医生你在哪?”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角落里赔笑的陈明,此时被几个保镖架着胳膊拖到了人群中央。
陈明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去摸张夫人的脉搏,脸色煞白:“这……这脉象太乱了,可能是急性心梗,也可能是……哎呀,这里没有设备,我不敢乱动啊!”
在这个圈子里混,求生欲比医术更重要。
万一治坏了,张家能让他人间蒸发。
就在陈明手足无措、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让开。”
虽然听不见自己的音量,但沈清婉的声音清冷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周围的保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阻拦,沈清婉的视野中已经开启了奇异的景象。
【望气术已激活】
原本衣香鬓影的画面瞬间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黑白线条构成的世界。
而在张夫人的右上腹位置,一团刺眼的黑红色气流正在疯狂乱窜,像一条被困住的毒蛇,死死咬住了胆囊管。
不是心梗,是胆囊结石嵌顿引发的急性胆绞痛。
沈清婉上前一步,在众人惊呼“那个聋子要干什么”的阻拦声浪到达之前,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闪电般探出。
她的目标不是患处,而是张夫人胸口正中偏左的肋间隙——灵虚穴。
这一指,凝聚了《太乙神针》中记载的透劲。
“唔!”
处于剧痛昏迷边缘的张夫人猛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抽气声。
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绞痛,竟然在这个冷面女人按下手指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
原本紧绷痉挛的肌肉,也奇迹般地松弛下来。
茶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据说连话都听不明白的豪门弃妇,竟然一指头就把人救回来了?
陈明更是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婉。
从中医角度看,取灵虚穴泄胆火、止绞痛是险招,力度稍有偏差就会伤及心肺,这女人怎么敢?
沈清婉没有理会周围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她缓缓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便签纸。
趁着陈明还在发愣,她借着帮张夫人整理衣襟的动作掩护,将那张纸条极其隐蔽地塞进了陈明的手心里。
陈明下意识地握紧,低头一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却比刚才的急症更让他心脏骤停:
【仁心诊所采购部回扣账目,2021年3月,那一批进口呼吸机,你吃了三百四十万。
证据在我手里。】
陈明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清冷如深潭的眸子。
沈清婉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露台的方向,然后转身,并没有再看地上的张夫人一眼,仿佛刚才救人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