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并没有急着拿出手机,而是先用余光扫视了一圈这间临时休息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闪光灯,却隔绝不了她口袋里那持续不断的震动感。
那种酥麻顺着大腿外侧传递到神经末梢,即便听觉尚未完全恢复,这种触觉上的反馈也足以让人心安。
她反锁上门,这才从手包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屏幕微弱的荧光映亮了她冷淡的眉眼。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那串长长的数字后缀着“瑞士银行”的字样。
一千万。
对于上辈子的林家少奶奶来说,这不过是一年的置装费;但对于现在的沈清婉,这是手里唯一的刀。
林泽浩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绝对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动用林家的人脉,冻结她名下所有的国内账户。
这笔钱如果留在国内,不出半小时就会变成一堆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垃圾。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必须快。
登录离岸账户,输入那一串刻在脑子里的、上辈子顾延州曾无意间提过的信托代码,确认转账。
【TransferSuccessful.】
看到绿色对钩弹出的那一瞬间,沈清婉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这笔钱进了离岸信托,就算是林家把海城的金融圈翻个底朝天,也别想冻结一分一毫。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沈清婉迅速息屏,将手机滑入手包,转身的同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休息室的备用门被推开一条缝,钻进来一个身形猥琐的男人。
是刚才那个冲得最凶的八卦记者,刘伟。
他脖子上挂着那个沉重的单反,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笑意,手里还晃着一支录音笔。
“沈小姐,好手段啊。”刘伟反手关上门,并没有靠近,而是靠在门板上,一副吃定她的模样,“刚才那一指头下去,林老太太现在还没醒呢。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要是爆出去,您刚到手的那点钱,怕是不够赔医药费吧?”
沈清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系统的加持下,她的视线像是一台精密的CT扫描仪,穿透了刘伟那件泛黄的衬衫。
面色黧黑无光,巩膜也就是眼白部分布满浑浊的黄斑,脖颈处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蜘蛛痣。
“你想怎么样?”她开口,声音因为听力受损而显得有些缺乏起伏,反而透出一股诡异的冷静。
“五百万。”刘伟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给我五百万,视频原片销毁,我保证刚才那个角落里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沈清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向刘伟。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这相机是云同步的!”刘伟被她的气场逼得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护住相机。
“每天凌晨三点,右侧肋骨下方会有针扎一样的刺痛,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沈清婉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目光并未看他的脸,而是盯着他右腹部的肝区,“最近刷牙牙龈出血严重,酒量从以前的一斤白酒变成现在的三两就醉,而且手掌总是莫名发红,对吗?”
刘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查我?”
“我看出来的。”沈清婉视线扫过旁边的针线盒——那是为了应对礼服突发状况而准备的。
她两指拈起一枚极细的缝衣针,银色的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点寒芒。
“严重的酒精性肝硬化,门静脉高压已经很高了。刚才你在宴会厅抢新闻的时候太激动,现在的血压至少一百八。”
沈清婉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你的肝脏现在就像个充满气的气球,随时会炸。”
“放屁!老子身体好得很……”
刘伟的话还没说完,沈清婉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刘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左手虎口处的“合谷穴”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那枚缝衣针已经没入了一半。
“啊——!”
刘伟惨叫一声,想要甩开,却惊恐地发现那股剧痛并没有停留在手上,而是顺着经络瞬间引爆了右侧肋下的隐患。
就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颗手雷,然后拉了弦。
他手中的相机“砰”地一声砸在地毯上,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捂着肝区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一针,只是帮你把你体内压制的病灶提前诱发出来而已。”
沈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刘伟,神情漠然,“现在的痛感,就是你三个月后发病时的常态。如果没有干预,你最多还能活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