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的海城老街,雾气还没散尽。
沈清婉站在那块写着“济世堂”三个烫金大字的牌匾下,手里的抹布浸在冰凉的水桶里,拧干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水珠顺着手腕滑进袖口,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但这并未让她停下动作。
这间铺面荒废太久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对于听觉尚未完全恢复的她来说,嗅觉变得异常敏锐,这股味道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种中草药特有的苦涩安稳感。
她没有急着开门营业,而是专注于擦拭牌匾角落的一处顽固污渍。
这不仅是为了清洁,更像是一种仪式——这块地盘,现在姓沈了。
忽然,脚下的老旧木地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种震动顺着鞋底直达小腿骨,频率急促且杂乱。
这不是过路行人的脚步,而是重型车辆急刹时轮胎碾压路面的余波。
沈清婉手中的抹布一顿,侧过头。
虽然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层棉花,听到的声音沉闷而遥远,但那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还是钻进了耳膜。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医馆门口,直接堵死了那条并不宽敞的青石板路。
车门拉开,七八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动作粗鲁地从中间那辆经过改装的丰田埃尔法上抬下来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几天前在宴会上被“气瘫”的林老太太。
此时的老太太半边脸仍旧是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如有实质的怨毒。
她手里那根平日用来摆谱的龙头拐杖,此刻正颤颤巍巍地指着沈清婉的鼻子。
“砸……给我……砸!”
含混不清的咆哮声并不大,但那狰狞的口型足以让沈清婉读懂她的意思。
没有废话,也没有开场白。
林老太太这次来,根本没打算讲道理,她就是要把这个害她瘫痪的“妖女”连同这间铺子一起毁了。
一名保镖抄起路边的垃圾桶,抡圆了胳膊砸向医馆刚刚擦得透亮的落地窗。
“哗啦——!”
玻璃炸裂的震动让沈清婉本能地眯了一下眼。
碎片飞溅,几粒晶莹的渣滓落在她的脚边。
周围早起的街坊四邻探头探脑,却没人敢上前。
沈清婉没有尖叫,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正在逼近的保镖,右手缓缓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瓷瓶。
那是系统昨晚结算奖励时附赠的道具——“安息香”粉末。
【物品说明:古法秘制,燃之生烟,专克肝阳上亢之暴徒。
配合经络引导,可令四肢百骸如负千斤。】
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不知从哪个旧货摊淘来的黄铜小香炉,放在满是灰尘的柜台上。
指尖轻弹,一点暗红色的火星落入炉中,随即撒入那撮灰白色的粉末。
“还在……装神弄鬼!”林老太太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眼珠充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抓……抓住她!”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大步跨过门槛,伸手就要去抓沈清婉的肩膀。
也就是这一瞬,一股奇异的香味从铜炉中袅袅升起。
那味道并不浓烈,带着一丝松针被烈火灼烧后的清冷,又夹杂着某种令人舌根发麻的辛辣。
沈清婉屏住呼吸,手指看似随意地在柜台边缘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医馆内回荡,仿佛某种信号。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他原本想要发力抓人的手臂,竟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种诡异的沉重感。
就像是有人在他们的膝盖窝里灌了几十斤的水银。
“怎么……回事……”那保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抬腿,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渣上。
膝盖被扎破的剧痛传来,但他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香味随着晨风迅速扩散。
剩下的几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接二连三地感到头晕目眩,下盘虚浮,一个个像是喝醉了酒的软脚虾,噼里啪啦地跪了一地。
原本气势汹汹的打砸现场,瞬间变成了一场诡异的集体“跪拜”。
沈清婉站在柜台后,神色淡漠地盖上香炉盖子,隔绝了那股能够阻断神经传导的烟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目瞪口呆的林老太太,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群保镖平日里仗势欺人,气血本就浮躁,加上剧烈运动导致毛孔大开,这特制的“安息香”正是顺着他们的呼吸和毛孔,瞬间阻滞了足阳明胃经的气血运行。
腿不软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