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排牙龈的边缘,一条不易察觉的蓝黑色细线若隐若现,像是某种重金属在身体里沉淀了数年留下的死刑判决书。
铅汞中毒引发的急性心衰。
并不是医院判定的器官衰竭,而是长期的慢性毒杀。
沈清婉收回视线,并没有理会张夫人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而是侧头看向站在门边那个身形如塔的男人——阿虎,顾延州留下的保镖。
“锁门。”
她的声音不大,因为听力的隔膜感,听起来有些发闷,但语气里的命令感不容置疑,“不想让他现在就死,就别让任何人进来。”
阿虎愣了一瞬。
他跟着顾少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这个原本应该是被林家扫地出门的柔弱弃妇,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镇定。
他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转身将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轰然合拢,插上了门栓。
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昏暗的室内光线下,张先生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濒死声。
“你……你要干什么?我们要去医院……”张夫人见大门紧闭,吓得尖叫起来,扑上来想要护住丈夫。
沈清婉没有解释,她现在的听力状况根本无法支撑高语速的争辩。
她一把推开张夫人,动作利落得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嘶啦”一声,直接撕开了张先生名贵的衬衫前襟。
几颗贝母扣子崩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先生原本苍白的胸膛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而在沈清婉的视野中,那是一种混乱至极的气场。
红色的生命之火被一团黑色的浊气死死压在膻中穴,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在艰难地冲撞着这层封锁。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自动展开,金色的经络图重叠在张先生的身体上,三枚红点在胸口与手背处疯狂闪烁。
【检测到重金属沉积阻断心脉,方案:太乙神针-泄毒篇。】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从针包中抽出三枚毫针。
这一次,她没有用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针,而是极慢、极重地将第一针刺入了张先生胸口的“膻中穴”。
指尖下的触感生涩无比,就像是针尖扎进了老树皮,那是气血凝滞的阻力。
沈清婉屏住呼吸,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开始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进行捻转。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震针”手法,通过针体的共振,将淤积在穴位深处的毒素震散。
张夫人原本还想尖叫阻拦,却被阿虎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拦在了三米开外。
阿虎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是个练家子。
他惊愕地看到,随着沈清婉的捻转,那位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张先生,胸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起伏,原本青紫得吓人的脸色,竟慢慢褪去了一层死灰。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压低声音:“少爷,沈小姐没用药,只用了三根针……张总的呼吸稳住了。这手法,神了。”
沈清婉此刻听不到阿虎的汇报,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有系统的辅助,但这具身体毕竟大病初愈,高强度的行针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但她不能停,毒素已经被震散,必须立刻寻找出口。
第二针,刺入左手“内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