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顾延州倚在门框上，双手极其缓慢地拍了两下，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哑剧。
虽然听不清掌声，但沈清婉能从他那双桃花眼中读出几分真假难辨的赞赏。
“精彩。”他的嘴唇开合，吐出这两个字。
随着他迈步走出阴影，沈清婉刚刚恢复到12%的听觉神经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并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衣料摩擦的声响。
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细微，如同电流穿过发霉导线般的“滋滋”声。
这声音在常人耳中或许会被环境噪音淹没，但对于此刻耳膜如同新生婴儿般敏感、且对特定频率异常捕捉的沈清婉来说，这声音就像是用指甲用力刮擦黑板，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声源随着顾延州的靠近而增强。
沈清婉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而是下移，死死锁定在他左手袖口那枚湛蓝色的宝石袖扣上。
在系统的微观视野加持下，那枚袖扣的镶嵌缝隙里，正闪烁着肉眼不可见的微弱红光。
高频窃听器。而且是正在实时传输的那种。
顾延州走到柜台前，刚要开口，沈清婉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顾延州眉梢微挑，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颇感意外，眼底划过一丝戏谑，正要顺势反握住她的手调笑几句，却见沈清婉另一只手迅速沾着砚台里的残墨，在泛黄的宣纸上飞快写下一行字，同时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嘘”声手势。
纸上墨迹未干：【你的袖扣里有监听器。】
顾延州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没有低头看袖扣，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骤然变得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寒潭。
沈清婉松开他的手，顺势将宣纸翻过一页，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声音冷淡且刻薄地提高了八度：“顾少，济世堂虽然破败，但也不是垃圾回收站。你这一身脂粉味太冲了，如果是来找乐子，出门左转会所请便，别熏坏了我的药材。”
顾延州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
他顺势上前一步，那姿态在外人看来像是被激怒后的轻薄，实则借助身体的遮挡，在这张两人之间唯一的“安全屏障”——宣纸上，夺过毛笔写下狂草：【顾诚的人。
他在查我私账。】
嘴上，顾延州发出一声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嗤笑：“沈小姐好大的火气。怎么，刚刚那一手起死回生的针法用完了，现在就开始赶客？本少爷可是你的房东。”
“房东？”沈清婉冷哼一声，手中毛笔不停，笔尖在纸上游走，【你想怎么办？
拆了它？】
“只要我高兴，这整条街买下来听响儿都行。”顾延州一边说着混账话，一边伸手揽住了沈清婉的腰。
沈清婉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屈肘攻击，却在看到纸上新出现的一行字时硬生生忍住了。
【借个火。
我需要一个足够出格、足够荒唐的结婚对象，把那群老头子的注意力从账目上引开。】
男人的气息带着凛冽的烟草味和昂贵的古龙水香，极具侵略性地包围了她。
他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得仿佛在调情，只有沈清婉能感觉到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正在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摩斯密码确认：合作？
沈清婉微微仰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这是要把她当靶子竖起来，替他挡顾家的明枪暗箭。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当的挡箭牌。
她推开顾延州一寸，在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字：【后山。】
随后迅速补上一行小字：【我要顾家西山那片私人林场的使用权，那里有眼温泉，我要种点东西。】
系统刚刚奖励的“千年雪莲”幼苗需要极高的灵气环境，市区根本养不活，而顾家那片传说中的风水宝地是唯一的选择。
顾延州扫了一眼条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那片林场是老爷子的禁地，这女人胃口不小。
但他没有犹豫，大手一挥，直接握住沈清婉的手，在纸上画了一个勾。
口中却大声调笑道：“行啊沈清婉，跟本少爷谈钱？只要你把本少爷伺候好了，别说这破医馆，顾家的一半都是你的！”
就在这一场无声的交易刚刚落锤之时，医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