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这儿,别动。”
沈清婉的视线从平板屏幕那充满噪点的监控画面上挪开,声音冷硬得像是在下达医嘱。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的顾延州,只是迅速弯腰,从随身的医药箱底层抽出了一副特制的鹿皮针囊。
顾延州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调侃一句“怎么,顾太太要上演空城计?”,却发现沈清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昏暗的楼梯转角。
她走得很急,却毫无声息,像一只受惊后准备反扑的猫。
顾延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被她遗忘在桌角的平板上。
画面里,那两台推土机的铲斗正像怪兽的下颚一般缓缓抬起,金属摩擦的火花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他眯起眼,手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刚才捡到的那枚银针,并没有听话地留在原地,而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山庄大门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这种低频的震动对于听力受损的沈清婉来说,比直接的噪音更让人恶心,仿佛有人正拿着重锤在敲击她的耳膜。
“给我推!出了事老子担着!”
林泽浩站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挥舞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刺眼的大灯光束中,沈清婉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她身形单薄,在两台几层楼高的工程巨兽面前,渺小得像是一株随时会被碾碎的野草。
“沈清婉!你这个贱人终于肯出来了?”林泽浩看到她,立刻跳下车,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唾沫横飞地吼道,“这山庄还没过户呢!这是我和你的婚内共同财产!我有权处置!这份抵押合同我看你怎么赖!”
沈清婉调整了一下耳蜗助听器的降噪模式,将那些充满恶意的辱骂声过滤成无意义的背景音。
她的目光越过林泽浩,锁定了那两台正冒着黑烟蓄力冲刺的推土机。
【警告:液压臂蓄力中,撞击倒计时5秒。】
【系统辅助开启:结构弱点分析。】
在沈清婉的视网膜上,原本坚不可摧的钢铁巨兽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线条。
而在那粗壮的液压大臂连接处,三个闪烁着红光的极小红点正在随着发动机的震频剧烈跳动——那是高压油管的老化接口。
只要泄了压,这钢铁怪兽就是一堆废铁。
“给我撞!把墙推倒!”林泽浩嘶吼着下令。
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巨大的铲斗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婉动了。
她手腕一抖,指尖夹着的三枚长达七寸的“透骨针”在车灯的漫反射下划出三道几乎不可见的银芒。
这并不是中医治病的手法,而是系统赠予的《鬼门十三针》中用来防身的“破障”一式。
借着身体旋转的离心力,银针脱手而出。
“叮、叮、叮!”
三声极轻微的脆响完全被引擎声掩盖。
紧接着,那台冲在最前面的推土机突然发出一声类似于泄气般的“嘶——”声。
一股滚烫的黑色液压油如喷泉般从大臂关节处激射而出,瞬间淋了挡风玻璃满满一层。
失去液压动力的铲斗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秒,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距离沈清婉脚尖不足半米的水泥地上。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划破了沈清婉的小腿,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怎么回事?死火了?”驾驶室里的司机惊慌失措地推开车门跳下来,看着满地的油污目瞪口呆,“老板,油管爆了!还是三根一起爆!”
林泽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推土机是他刚租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坏了?
“废物!那辆呢?那辆给我上!”林泽浩气急败坏地指着后面那辆。
沈清婉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趁着现场混乱,她单手撑住半塌的围墙,利落地翻身而出。
后面那辆车的工头正拿着遥控器准备操作,突然感觉手肘处的“曲池穴”猛地一酸,仿佛被电流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