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破旧笔记本的屏幕猛地闪烁了两下，随后跳出一个漆黑的对话框。
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行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成一个顽皮的猫咪眨眼表情。
“老板，好久不见。你需要进‘鬼屋’？”
屏幕那头是林思思。
上一世那个只会躲在被窝里哭的小女孩，如今已是黑客界让人头疼的“幽灵猫”。
沈清婉敲下一行字：【两张‘苏氏中医研讨会’的服务生入场证。
另外，我要这栋宅子目前的安防盲区图。】
十分钟后，两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电子工牌和一张复杂的3D建筑图传了过来。
附言很简单：【B区后厨垃圾通道，每天下午四点半有40秒的换岗空窗期。
我在那里等你。】
沈清婉合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还在下，阴冷的湿气钻进骨缝，提醒着她这副身体依旧残留着车祸后的旧伤。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套不起眼的灰色工装，将那一卷银针仔细地别在腰间内侧。
下午四点二十九分。
沈家祖宅——现在门匾上挂着刺眼的“苏府”二字——后巷。
空气中弥漫着泔水发酵的酸臭味。
一个身材瘦小、顶着一头乱蓬蓬短发的女孩正蹲在垃圾桶旁，手里捏着根棒棒糖，看见沈清婉时，眼睛亮得像林子里的小兽。
“清婉姐！”林思思刚想扑上来，被沈清婉一个眼神制止。
沈清婉指了指手腕上的电子表，做了个“嘘”的手势。
四点三十分。
两名负责倒垃圾的苏家佣人正为了躲雨，提前半分钟钻进了休息室抽烟。
“走。”
沈清婉低声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两人像两只灰色的老鼠，利用这稍纵即逝的40秒死角，迅速穿过布满监控的后厨走廊，闪身钻进了宴会厅侧面的屏风后。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沈清婉心头的寒意。
这里曾是沈家的正厅，父亲最爱在那根楠木柱子下教她辨识百草。
如今，柱子上被缠满了艳俗的金红绸缎，原本雅致的药香被浓烈刺鼻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所掩盖。
舞台中央，苏长河穿着一身唐装，满面红光地指着身旁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鼎夸夸其谈。
“各位，这就是我苏家祖传五代的‘千金药鼎’！此鼎内含乾坤，无需明火，只需放入药材，便能自动萃取精华，乃是中医界的无价之宝！”
台下掌声雷动，名流们交头接耳，眼中满是贪婪与艳羡。
沈清婉藏在屏风阴影里，透过镂空的雕花死死盯着那尊鼎。
那是父亲生前最珍视的“神农鼎”，鼎身上原本刻着沈家十六代行医祖训和那个苍劲有力的“沈”字。
现在，那个位置看起来光洁如新，甚至泛着一层不自然的贼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化学腐蚀残留。
开启感官增强：万物灵犀（初级）。】
一瞬间，嘈杂的人声在沈清婉耳中退潮，嗅觉被无限放大。
一股极细微、却极其刺鼻的焦臭味钻入鼻腔。
那是强酸与青铜反应后残留的二氧化硫味道，混合着劣质的工业抛光蜡味。
为了抹去沈家的痕迹，苏长河竟然用强酸腐蚀了鼎身！
沈清婉的手指扣进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苏老先生，”一道清冷傲慢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苏长河的吹嘘。
陆雪薇穿着一身高定白色礼服，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走到台前，手里摇晃着香槟，“这种神乎其神的传说，我们投资圈听得多了。既然要申报非遗，又要我们陆氏注资两个亿，光靠嘴说可不行。”
她眼神犀利，直逼苏长河：“不如现场演示一下？如果这鼎真能自动提纯，陆氏的支票马上奉上。如果不能……那我不得不怀疑，苏氏医馆是在诈骗。”
苏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知道这鼎根本没有什么“自动提纯”的神力，那是沈家失传的内功心法配合特制机关才能驱动的。
为了圆谎，他在鼎底偷偷加装了一套微型电动加热和搅拌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