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
死寂。
只有那一串串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战鼓。
每一声,都在敲击着生者的神经。
阿狗走在最前面。
他虽然狂,但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这栋楼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理说,哪怕是深夜,这种老唐楼里也应该有吵架声、或者电视机的声音。
但现在。
整栋楼就像是一座坟墓。
“小心点。”
阿狗低声提醒了一句。
他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肌肉紧绷。
前面就是转角了。
只要过了这个弯,就是三楼。
就是那个小白脸的家。
“老三,你去探路。”
阿狗用刀尖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光头。
光头点了点头,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大大咧咧地走上了楼梯。
“怕什么?老大。”
“那小子再能打,也就是个借高利贷的烂仔。”
“咱们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
光头的脚,踩在了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那里。
有一滩并不明显的,泛着油光的液体。
那是叶枫精心调制的——工业润滑油。
“滋溜——”
光头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哟卧槽!”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扶手。
但身体的惯性让他重重地向前扑倒。
“啪!”
一声脆响。
不是骨折的声音。
而是……
玻璃碎裂的声音。
“啊!!!”
光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的脸,他的手掌。
结结实实地扎进了那些铺满地面的碎玻璃渣里。
那些锋利的玻璃片,就像是无数张贪婪的小嘴。
瞬间切开了他的皮肉,扎进了他的血管。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我的脸!啊!我的脸!”
光头疼得满地打滚。
但他越滚,身上的伤口就越多。
那种细密的、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什么情况?!”
后面的杀手们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阿狗脸色一变。
“有陷阱!”
“都特么小心脚下!”
然而。
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迟疑的那一瞬间。
三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后面。
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机械启动声。
“嗡——”
那是大功率工业风扇开始运转的咆哮。
紧接着。
一股白色的雾气。
混合着令人窒息的刺鼻气味。
如同洪水猛兽一般。
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瞬间吞没了整个楼道。
“咳咳咳!”
“什么味道?!”
“好辣!好呛!”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瞎了!”
那是高浓度的氨气。
混合着辣椒油和芥末精。
在强力风扇的加持下,变成了最致命的生化武器。
那些刚才还要把人砍成肉泥的亡命徒。
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扔进了毒气室的老鼠。
捂着口鼻,掐着喉咙。
涕泪横流,跪地干呕。
那种灼烧感,从呼吸道一直延伸到肺部。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惨叫。
“退!快退!”
阿狗虽然也是老江湖,但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勉强屏住呼吸,想要往后撤。
但楼道狭窄。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已经倒了一片。
乱了。
彻底乱了。
“砰!”
就在这时。
三楼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如魔神般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防刺服,脸上戴着狰狞的全覆式防毒面具。
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高压喷枪。
那是……
叶枫。
护目镜后。
那双眼睛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这群在毒气中挣扎的蝼蚁。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猡。
“欢迎光临。”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沉闷而诡异。
“地狱的大门……”
“为你们打开了。”
呲——!
高压喷枪启动。
更加浓烈的毒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今夜。
这栋破旧的唐楼。
注定要成为全港岛最大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