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环境下,能有冰块降温已是奢侈,但他无比怀念前世的空调与冰镇可乐。
短短七天,这具原本还算白皙的身体已被晒成古铜色,他真怕再待下去,会直接进化成“黑人”。
土狼犬吐着舌头,趴在主人脚边急促喘息。
它那身厚实的灰色毛皮在冬日是保暖利器,此刻却成了沉重的负担。
源辉二每天午后都会让大舌贝多“生产”些冰块,堆在贝壳里放在棚内角落,多少能带来一丝凉意。
相比之下,那位被绑来的“客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龙虾小兵被结结实实地捆着,吊在离遮阳棚不远的一棵矮树上,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下。
作为水系宝可梦,它虽能短暂离水生存,但本性喜湿畏干。
远离水源,加上重伤失血,再被如此暴晒……三个多小时过去,它那橙红的甲壳都有些发白发烫,六只步足无力地垂着,连那对凶悍的大钳也耷拉下来,白色的小眼睛呆滞无神,仿佛已经“虾生无望”。
事实上,它早已从昏迷中苏醒,却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装死”状态。
这是许多生物在绝境中的本能策略——不少掠食者对“死物”兴趣缺缺。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源辉二拿起一个装有半瓶冰水和大半瓶冰块的简易容器(用之前喝光的矿泉水瓶改造),走出遮阳棚,来到那棵树下。
看着龙虾小兵那副奄奄一息、眼神涣散的模样,他知道,对方的生理和心理防线都已濒临崩溃。
他拧开瓶盖,将冰凉的液体混合着细碎的冰块,对准龙虾小兵的头部,缓缓浇了下去。
“哗啦——”
清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住灼热的甲壳,渗入关节缝隙,带来难以言喻的刺激。
“He——y!!!”
龙虾小兵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原本瘫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感觉……如同在沙漠中即将干涸而死的旅人,骤然被清泉浇头!一个字——爽!从甲壳到神经末梢,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源辉二晃了晃手中还剩下小半瓶的冰水混合物,瓶内的冰块叮咚作响。
他脸上露出一个在龙虾小兵看来如同“救世主”般的微笑(尽管这微笑在人类看来可能带着些许算计),用平缓而清晰的语调问:
“还想喝吗?或者,再来点水降降温?”
“Hey!Hey!Hey!!!”
虾小兵的叫声急切而充满渴求,那对白色的小眼睛紧紧盯着水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与敌意?它的叫声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
很奇怪,它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两脚站立的生物,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恶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咬伤自己的是那只可恶的灰色小狗(它选择性忽略了主人的指令),而眼前这位,在自己快要被晒成“龙虾干”的时候,送来了甘霖!他是……好“人”!
当受害者在极度困境中,对施予微小恩惠的加害者产生依赖、感激甚至扭曲的好感时,一种复杂而典型的心理状态便开始悄然滋生。
龙虾小兵简单的头脑无法理解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它此刻对源辉二的态度,已发生了微妙而决定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