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州言简意赅补充：“他，找茬。”
林渡“哦”了一声，顺手把骨头精准扔进十步开外一个隐在花丛里的、雕刻成小兽模样的废物分类法器口中，发出“咚”一声轻响。
他拍了拍手，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素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油渍。
“体面啊……”他拖长了调子，抬眼望了望天边悠然飘过的几朵白云。
“体面能当灵石花吗？能帮我处理‘丹霞峰’这个月超标三成的灵药损耗报告，还是能摆平‘藏剑谷’那群剑痴为抢一块‘星纹铁’又打烂了三个切磋台要求追加预算的破事？”
云逍一噎。
厉寒州眸光微动，看向远处云海，仿佛那里突然长出了一朵绝世冰莲。
“所以嘛，”林渡擦完手，把帕子随意塞回袖子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多大点事。老规矩，猜拳。谁输了，谁去把悟道石阶，连带这半个月各峰头积压的、不想干的、踢皮球的杂活，一并清扫了。扫不完……嗯，下个月的‘清心静气凝神’福利丹药，扣一半。”
云逍脸色一黑：“又猜拳？！”这人除了啃鸡腿和让人猜拳，还会点宗主该干的事吗？
厉寒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抱臂的手紧了紧。
“不然呢？”林渡眨眨眼，一脸无辜。
“要不你俩再打一场？打完了记得把修殿顶、补地砖、安抚受惊灵兽、赔偿仙鹤精神损失的账单，自己填了，找账房支灵石。哦，前提是账房还有灵石可支。”
想到宗门库房里那虽然不至于见底但也绝对不算丰盈的灵石储量，以及各峰长老们报账时幽怨的眼神，左右护法同时沉默了。
片刻后。
大殿前，两个在修真界足以令一方震动的元婴巅峰大修士，一个面如寒霜，一个咬牙切齿，相对而立，缓缓举起了右手。
“石头、剪刀——布！”
云逍出了布。厉寒州出了石头。
云逍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恶劣的笑容，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哟哟，厉大护法，承让承让~看来今天天意都在我这边啊！悟道石阶就辛苦您了，记得扫干净点，特别是那些‘松塔碎屑’和‘风卷来的糖纸’！”
厉寒州盯着自己出的石头，再看向云逍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周身寒气“嗡”地一下，几乎凝成实质。
他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哼。”
一拂袖，墨蓝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悟道石阶方向而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暴躁。
“噗——”林渡没忍住，笑出了声。
云逍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凑到林渡跟前，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壶：“宗主，最新酿的‘百花醉’，埋在后山灵眼处足了三百年，尝尝？庆祝某个面瘫吃瘪。”
林渡眼睛一亮，接过玉壶，拔开塞子嗅了嗅，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百种灵花香甜，让他惬意地眯起眼：
“嗯，不错不错，小云子有心了。”他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满足的酒气，“行了，没事就散了吧，本宗主晒会儿太阳，琢磨琢磨晚膳是吃‘碧波潭’的银线鱼呢，还是‘赤焰洞’的熔岩兽蹄筋……”
云逍笑容僵了一下：“宗主，午后‘百炼峰’峰主约了商讨新弟子法器制式……”
“你去。”
“还有‘灵植园’的千年朱果即将成熟，守护阵法需要加固……”
“让厉寒州扫完地去。”
“……是。”云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宗主，打不过......主要是打了后果更严重。
“那属下告退。”
“去吧去吧。”林渡已经重新窝回大殿门槛内阴影里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躺椅上，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
云逍身形一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