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厉寒州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连呼吸都均匀得没有一丝波澜。
云逍则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凌长老多虑了。诚如二位所见,我玄天宗上下安好,并无大碍。白日确有些许魔道宵小,意图不轨,扰我山门清静。”
“些许?宵小?”凌绝峰浓眉一竖,声调陡然拔高。
“云护法莫非当凌某是瞎子?那等魔威,横扫千军如卷席!岂是‘些许宵小’能有的气象!况且——”他猛地转向林渡,目光灼灼。
“山门外,那片‘过于干净’的土地是怎么回事?连一丝魔气残留、战斗痕迹都无!方圆数十里,地皮都仿佛被刮掉了一层!这绝非寻常手段所能为!
林宗主,你玄天宗,究竟动用了什么禁忌之物,或是请出了哪位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
他的质问,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带着紫霄剑派一贯的刚直,或者说咄咄逼人。
诸葛明心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但那温润的眼眸深处,却有着洞察秋毫的微光。
压力,无形地压向林渡。
云逍和厉寒州的心神也微微提起,等待宗主的回应。他们知道,糊弄外行弟子的说辞,在这两位面前,绝无可能蒙混过关。
林渡轻轻拨弄了一下手边的茶盏盖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抬起眼,看向凌绝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懒散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凌长老稍安勿躁。”林渡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说来惭愧,此事确实是我玄天宗之过。”
“哦?”诸葛明心眉梢微挑。
凌绝峰则目光一凝,等着下文。
“我宗护山大阵,传承自上古,年深日久,虽然历代加固,但总有些意想不到的隐患。”林渡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和尴尬。
“尤其是阵眼核心处,封存着一道祖师爷留下的、用以镇压地脉邪气的‘太古诛魔剑气’。平日深藏,从不轻动。谁知今日,也不知是哪个不肖弟子,还是地脉偶然变动,竟触动了封印,导致那剑气……泄漏了一丝。”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惊险”的一幕。
“恰好,当时正有一伙不知从哪里流窜过来的魔道匪类,试图冲击山门。这泄漏的一丝剑气,便误打误撞,扫到了他们。”林渡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意外”的表情。
“那剑气性质刚烈,专克邪魔,威力嘛是大了点。结果,诸位也看到了,魔匪是灰飞烟灭了,连带着山门外那片地,也被剑气余波‘清理’得过于干净了些。唉,实在是无妄之灾,还惊扰了二位,林某心中甚是过意不去。”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太古诛魔剑气,泄漏一丝,误伤魔匪,威力过大导致场地过于干净。
完美解释了魔军消失和山门外异状。
还把责任推给了“年久失修的大阵”和“不肖弟子或地脉变动”,玄天宗自身只是“受害”且“无意”造成了附带损害。
甚至,隐隐点出玄天宗底蕴深厚,只是平时不显。
云逍差点忍不住要为宗主的机智鼓掌。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
厉寒州眼观鼻,鼻观心,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凌绝峰愣住了。他瞪着林渡,似乎想从那张诚恳的脸上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