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诛魔剑气?泄漏一丝?误伤?这理由……可偏偏逻辑上又能自圆其说,尤其是玄天宗作为上古传承的大宗,山门大阵里封存着什么厉害玩意儿,也并非不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驳起。难道说“我不信!你们肯定用了更厉害的东西!比如一把扫帚!”?那也太荒谬了!
诸葛明心却是轻笑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原来如此。”他放下茶杯,抚掌轻叹,“贵宗底蕴,果然深不可测。一道封存万载的剑气,即便只是泄漏一丝,亦有如此神威,实在令人惊叹。只是……”
他话锋一转,笑意微敛,看向林渡的目光多了几分深邃:“据我天机阁‘观星镜’所察,那异动平息之时,似乎并非单纯的剑气爆发湮灭之象。
其气机……缥缈难测,有‘归墟’、‘化无’之意韵,与记载中至刚至阳、诛邪破魔的太古剑气,似乎略有不同。
且气机来源,似乎并非大阵阵眼,倒像是贵宗悬空主峰之巅,宗主大殿附近?”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如同绵里藏针,精准地刺向了林渡说辞中最薄弱、也最核心的一环——气机本质与来源。
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纵然未能窥见全貌,但那“观星镜”,显然捕捉到了“乾坤一帚”那独一无二的“归寂”道韵!
云逍和厉寒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凌绝峰也立刻抓住了关键,目光锐利如剑,再次钉向林渡:“林宗主,这又作何解释?!”
林渡脸上的“无奈”和“惭愧”更深了。他揉了揉额角,仿佛被问到了难处。
“少阁主果然明察秋毫。”他叹道,“这也正是我宗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那剑气泄漏后,似乎……似乎引动了更深层次的护山大阵变化,甚至可能牵扯到了我玄天宗地下那条沉寂已久的祖脉龙气。
龙气升腾,与诛魔剑气交织,又受魔气刺激,这才产生了那等奇异的‘归墟’气象。至于来源偏移……”
他顿了顿,苦笑道,“祖脉龙气之首,正在我宗主大殿之下。此乃宗门最高机密,本不该外传,但二位道友如此关切,林某也只能据实以告了。”
祖脉龙气!
又是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玄之又玄、而且同样难以查证的理由!
甚至还巧妙地将气机来源问题也解释了,宗主大殿建在龙首之上,合情合理!
诸葛明心嘴角的笑意,似乎凝固了一瞬。他深深看了林渡一眼,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探究之意更浓。这位玄天宗主,真是滑不溜手啊。
凌绝峰则是眉头紧锁,显然被这接连抛出的“太古剑气”、“祖脉龙气”给弄得有些将信将疑。
玄天宗历史悠久,底蕴莫测,有这些玩意儿,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原来……还有此等隐情。”诸葛明心缓缓开口,打破了再次陷入的微妙沉默。
“看来,是我等孤陋寡闻,误会贵宗了。只是,那魔军规模似乎不小,不知是何来历?竟敢直接冲击玄天宗山门?”
话题,终于转向了魔军本身。
林渡摇了摇头,一脸“我也不清楚”的表情:“溃散太快,未曾细察。观其旗号,似乎是北疆‘万骨魔窟’的?或许是那万骨魔尊陨落后,其残部失了管束,四处流窜,恰好撞到了我宗枪口上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拍死了一群苍蝇。
万骨魔窟?撞到枪口上?
凌绝峰眼角抽搐。那可是十万魔军!魔尊亲征!到你嘴里就成了流窜的余孽?还撞枪口?那是撞上了玄天至宝吧!
诸葛明心眸光微闪,似乎想再问什么。
就在这时,林渡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对侍立在殿门旁的执事弟子吩咐道:“茶凉了,换一盏热的来。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诸葛明心和凌绝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促狭?
“瞧我这记性。方才在后园用晚膳,吃的是烤鸡,用了不少辛香料,味道重了些。这殿内,怕不是还残留着些许烟火气和鸡味?二位道友莫要见怪。”
烤鸡?
鸡味?
诸葛明心脸上的温润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维持的裂纹。
凌绝峰更是猛地瞪大眼睛,看看林渡那诚恳抱歉的脸,又仿佛真的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那极淡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灵木炭火和某种辛香的气息……
他堂堂紫霄剑派执剑长老,连夜赶来商讨可能关乎修真界安危的惊天魔劫,结果对方宗主告诉他,刚才在吃烤鸡,还怕熏着他们?!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怒气,直冲凌绝峰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