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脸色铁青,周身剑意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激得殿内烛火猛地一晃!
“林宗主!”他的声音如同寒冰,“我等诚心前来,事关重大!你……”
“凌长老。”诸葛明心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少阁主也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无可挑剔的温雅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再无丝毫暖意。
他对着林渡,拱手一礼:“既然是一场误会,贵宗又安然无恙,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夜色已深,林宗主想必也需要时间消化晚膳。”
他特意在“消化晚膳”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今日叨扰,告辞。”
说完,不等林渡回应,转身便向殿外走去,步履依旧从容,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凌绝峰狠狠瞪了林渡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云逍和厉寒州,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大步跟上诸葛明心。
“二位道友慢走,恕不远送。”林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和带笑。
殿门开启,又合拢。
两位不速之客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玄天宗浓厚的夜色与尚未完全修复的护山大阵光晕之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竟有些微汗。刚才那一番交锋,看似平和,实则凶险,句句机锋。
他看向林渡,眼神复杂:“宗主,他们信了吗?”
林渡端起执事弟子新换上的热茶,吹了吹,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信?”他笑了笑,放下茶杯,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云雾,看到那远去的两道身影。
“天机阁的那只小狐狸,一个字都没信。”
“至于紫霄剑派那个莽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今晚,什么实质性的把柄都没抓到。”
“而且,”林渡收回目光,看向云逍和厉寒州,语气轻松,“还免费帮我宣传了一波玄天宗,有太古诛魔剑气,有祖脉龙气,深不可测,惹不起。”
“这波,不亏。”
云逍愕然。厉寒州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宗主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完全隐瞒,也没打算完全坦白。他只是在搅浑水。
水越浑,摸鱼的人,才越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哪怕那可能是条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巨龙。
夜色更深了。玄天宗之外,千里高空。诸葛明心与凌绝峰并肩御空而行,速度极快,沉默良久。
终于,凌绝峰忍不住,闷声开口:“少阁主,那林渡满口胡言!什么剑气龙气,分明是推诿之词!玄天宗必定隐藏了惊天秘密!”
诸葛明心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脸上的温雅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与深沉。
“凌长老,”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他说的是真是假,重要吗?”
凌绝峰一愣。
“重要的是,”诸葛明心转头,看向凌绝峰,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们亲眼看到了,玄天宗山门外,那片‘干净’到诡异的地域。我们亲身体会到了,那位林宗主,看似惫懒随意,实则深不见底。”
“他不需要我们信他的理由。他只需要我们记住:玄天宗,不好惹。这就够了。”
凌绝峰沉默片刻,握紧了背后的剑柄,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诸葛明心笑了笑,不再言语,只是目光再次投向玄天宗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忌惮与更浓烈的好奇。
那把扫帚……还有那“归寂”的道韵……
玄天宗,林渡!
夜风呼啸,卷着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