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悬空主峰最后一缕夜色。山岚如轻纱般在峰峦间流淌,灵泉叮咚,仙鹤清唳,一派祥和宁静。
若非山门外那片过于干净、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淡淡湿润光泽的空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让元婴修士都微微心悸的残留“空”意,昨日那场惊天魔劫,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玄天宗内部的某些变化,却在悄然发生。
首先是早课。
悬空主峰,演武广场。按照宗门惯例,每日清晨,所有不当值的筑基期以上内门弟子,需在此演练基础剑诀、吐纳灵气,由当值长老或护法监督指导。
今日轮值的,恰巧是右护法,厉寒州。
当晨曦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在广场中央那柄高耸的、象征着玄天宗剑道传承的“问天剑”石雕上时,数百名内门弟子已然整整齐齐列队完毕,鸦雀无声。
个个精神抖擞,腰背挺直,目光炯炯,比往日里任何一次早课都要认真百倍。
无他,只因为今日站在前方高台上监督的,是厉护法。
更因为,昨日他们许多人亲眼目睹,或从同门口中听闻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右护法,提着一把大竹扫帚,走向山门外那片魔军湮灭之地,然后开始扫地。
那画面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宗主一帚扫平十万魔军。
如今,厉寒州依旧是那身墨蓝劲装,面无表情,负手而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子。
他的存在本身,就仿佛一座散发着无形寒气的冰山,压得众弟子大气不敢喘,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比平时规整了三分。
“开始。”
厉寒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带丝毫感情。
“刷——!”
数百柄制式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雪,整齐划一。基础剑诀第一式,起手。
动作标准,灵力运转流畅,剑风呼啸,隐隐结成一片肃杀之气。
没有任何人敢偷懒,没有任何人敢走神。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剑锋的转折,都力求完美。
厉寒州目光如冷电,在人群中穿梭。偶尔,他会微微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寒气弹出,精准地击中某个弟子剑法中灵力运转稍显滞涩的节点。
“噗。”
那弟子浑身一个激灵,只觉一股冰冷的细流窜入经脉,瞬间理顺了那处滞涩,剑招顿时流畅圆融,威力平添三分。
他既惊且喜,又带着深深的后怕,连忙更加专注。
整个过程,厉寒州一言未发,只是用他那独特的方式,“指导”着早课。
早课在一种极度肃穆、高效的氛围中结束。厉寒州微微颔首,示意解散。
众弟子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喧哗,悄无声息地收剑,列队退场,只是彼此交汇的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今日修行心得的兴奋交流。
而厉寒州,则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蓝流光,径直飞往后山。
按照宗主的吩咐以及他自己身为右护法的责任心,他需要去检查一下善后情况,以及那些被烧秃的清心竹,是否需要特殊救治。
他刚离开不久。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