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荒漠晨光烈如熔金,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黄沙被北风卷成碎浪,抽打在林城三人的衣袍甲胄上,转瞬便被尘雾覆去。三匹骏马踏沙疾驰,马蹄扬起丈高尘烟,三道身影裹挟风尘,朝着靖北关奔去——远处城楼在昏黄天幕下若隐若现,城砖斑驳开裂,如蛰伏巨兽,沉默守护着中原北大门。
林城勒马缓行,指尖摩挲怀中密藏的情报,眸色凝重。蛮族三日后将兵分三路南下,主攻靖北关、偷袭雁门关,更与魔门勾结,势要冲破北境防线。如今靖北关兵力空虚,若不能及时抵达调整部署,关内数十万百姓必遭战乱屠戮。他侧头瞥向身旁二人:赵虎胸口伤口虽经包扎,暗红血迹仍隐隐渗出,却依旧挺直脊背,长刀斜挎,面容悍勇;苏晴素白长衫沾了沙尘,清雅眉眼间凝着警惕,手中长剑轻握,目光扫过荒漠,时刻戒备暗处杀机。
“世子放心!”赵虎咧嘴一笑,笑声因伤势滞涩,语气却铿锵,“咱们脚程不慢,定能赶在蛮族南下前到靖北关!到时候我提刀守城门,定让那些蛮族贼子有来无回!”苏晴轻声附和:“赵虎所言极是,魔门与蛮族结盟必派高手相助,我们需格外谨慎。蛮族兵力雄厚,仅凭靖北关现有兵力难抵,抵达后需尽快联合北境所有守军。”
林城颔首,语气沉凝:“事不宜迟,加快速度!”话音未落,他策马扬鞭,骏马长嘶前驱,赵虎与苏晴紧随其后,三匹骏马再度疾驰,马蹄声与风声交织,打破荒漠死寂,每一步都承载着守护北境的重任。
三人一路疾驰,途经一处荒谷时,忽闻前方金铁交鸣,夹杂着怒喝与惨叫,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来,令人心悸。真气碰撞的气浪裹挟黄沙扑面而来,显然谷中激战已至白热化。
林城神色一凛,示意二人停马:“前方有打斗,恐有变故,我们前去查看。若是侠义之士遇袭,便出手相助;若是与蛮族、魔门有关,也能提前打探消息。”三人翻身下马,将马匹藏进灌木丛,而后压低身形,借着岩石与沙丘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藏在一块巨大黑石后,三人抬眼望去:荒谷中,十二名青衣杀手围站成圈,面罩遮脸,手中弯刀泛着黑气,显然喂了剧毒。他们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衣摆上的黑色莲花刺绣,正是江湖臭名昭著的青衣楼标志——这组织擅长暗杀、唯利是图,如今出现在北境,必是图谋不轨。
被围困在中央的,是一名素白长衫的年轻男子。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凝着西门吹雪一脉的清冷孤傲,又藏着浪子的疏狂野气。长衫肩头磨得发毛,发梢沾着黄沙,左臂缠着染血的粗布绷带,伤口处黑气渗出,显然既受重伤,又中了剧毒。
男子手中握着一柄莹白长剑,剑鞘布满常年摩挲的包浆,即便重伤力竭,剑势依旧快绝凌厉,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尖锐破空声,直指要害,不带一丝冗余。那剑势冷冽如塞北寒风,既有西门吹雪的孤高决绝,又有浪子“醉里挑灯看剑”的随性孤勇。他指尖轻抵剑刃,即便身形踉跄、嘴角溢血,也无半分乞怜,脊背依旧挺直如荒漠孤梅。
“叶尘,交出《吹雪剑谱》,饶你全尸!”为首的青衣杀手冷声喝骂,手中弯刀一挥,十二名杀手同时猛攻,刀影如毒蛇吐信,将白衣男子死死困住,“否则,今日便让你葬身荒谷,挫骨扬灰!”
被称作叶尘的白衣男子冷笑一声,嘴角再度溢出血丝,身形微晃却依旧紧握长剑,眼中燃着冰冷杀意与不屈:“想要剑谱,除非我死!青衣楼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是葬身于此,也绝不会让剑谱落入你们这些奸邪之手,玷污家师威名!”
他心中清楚,自己重伤加身、剧毒侵体,面对十二名死士毫无胜算。可他是西门吹雪的传人,骨子里刻着孤傲坚韧,《吹雪剑谱》是师父毕生心血,是侠义的象征,他拼了性命也要护好这份传承。
话音未落,叶尘猛地运转残余内力,周身泛起淡淡白光,白衣猎猎,长剑寒光暴涨。他不顾伤势剧毒,身形一跃,一招“吹雪剑法·雪落千峰”使出,剑影如漫天飞雪,直逼杀手要害,竟是要以伤搏命、同归于尽。西门吹雪的剑法本就以“冷、快、狠”冠绝江湖,叶尘将这份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重伤,剑势依旧不减。
“找死!”为首杀手眼中闪过狠厉,手中弯刀挥舞,黑气暴涨,一招“毒影迷踪刀”裹挟毒气直刺叶尘胸口,同时喝令同伴:“一起上,杀了他,夺剑谱领赏!”
杀手们攻势愈发狠辣,毒气与刀影交织,将叶尘困得水泄不通。叶尘内力渐竭,招式放缓,身上又添数道伤口,白衣染血,更显孤傲悲壮,可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不屈意志令人动容。
“噗——”一名杀手趁机一刀划中叶尘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鲜血,染红黄沙。叶尘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出几步,单膝跪地,撑着长剑勉强起身,气息紊乱,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杀手,毫无惧色。
“哈哈哈,叶尘,你也有今日!”为首杀手狂笑,眼中满是狰狞,“识相的交出剑谱,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否则便一刀一刀割你皮肉,让你受尽折磨!”
叶尘缓缓抬头,嘴角勾起冰冷弧度,声音虚弱却坚定:“想要杀我,便来试试!我叶尘,生为剑客,死亦为剑鬼,绝不向奸邪低头!”他再度运转最后一丝内力,身形一晃,长剑险些脱手,已是强弩之末。
“不能再等,出手相助!”林城见状当机立断。他赏识叶尘的孤傲坚韧,更看不惯青衣杀手以多欺少,且他隐约猜到,青衣楼追杀叶尘,必与蛮族、魔门勾结,若剑谱落入其手,对北境防御极为不利。
话音未落,林城身形如电窜出,长剑“呛啷”出鞘,流云快剑催至极致,一招“破喉式”直刺最近一名杀手咽喉,同时大喝:“青衣楼恶徒,以多欺少、滥杀无辜,休得放肆!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赵虎与苏晴紧随其后。赵虎握紧长刀,身形如蛮牛猛冲,一招“猛虎刀法·劈山式”凌空挥出,刚猛刀势裹挟劲风,直劈为首杀手,怒吼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嚣张,吃我一刀!”苏晴则踏“流云轻身”步法,灵动穿梭在杀手之间,长剑挽出层层剑花,凝出细密剑网挡在叶尘身前,轻声道:“叶公子莫慌,我等前来助你!”
青衣杀手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最靠近林城的杀手未及反应,便被一剑封喉;为首杀手被赵虎刀势逼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愕忌惮——他没想到,这荒北境竟有如此高手,尤其是林城,气息浑厚接近先天后期,剑势快绝,绝非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