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放心!”周遇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咱老周就等着砍建奴的脑袋换酒钱!”
离开西翼,晁锋又去了伤兵营和临时灶房转了一圈。伤兵营里多是旧伤,看到新任主将亲至,有些惶恐想起身,被晁锋按住。灶房里大锅已然烧开,黍米混杂着少量豆子粥的香气弥漫开来,晁锋舀起一勺看了看,又尝了半口,对负责的火头军道:“量要足,让弟兄们战前吃顿热的。”
“是,将军!”火头军头目受宠若惊。
做完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天色已大亮。当晁锋再次回到东门城楼时,关外的景象已然不同。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起初只是模糊的潮头,渐渐地,能分辨出那是无数骑兵组成的阵列。盔甲与兵刃反射着初升的阳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海洋。马蹄声尚未传来,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八旗正白旗的狼头大纛,在晨风中猎猎舞动,格外刺眼。大纛之下,一员身着亮银盔甲的大将,正驻马观望。
阿济格。
城墙上,守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甲叶碰撞的轻响。许多年轻士兵的脸白了,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晁锋登上最高处的指挥台,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黑底红边的令旗。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不断逼近的敌军洪流,估算着距离。
五百步……
四百五十步……
四百步……已进入红衣大炮理论上最远的射程边缘。
城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令旗上。
祖泽远靠近一步,低声道:“将军?”
晁锋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越过了前排汹涌的铁骑,落在了敌方阵型中段,那些簇拥在将旗周围的传令兵和号角手上。又扫过更后方,那些相对整齐、似乎在等待命令的后续梯队。
三百五十步。
敌骑开始加速,马蹄声终于如闷雷滚地,轰然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冲锋的呐喊声隐约可闻,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嗜血与狂放。
三百步!
“将军!”祖泽远的语气带上了急切。这个距离,已是大炮较为有效的杀伤范围。
晁锋终于动了。他猛地挥下手中令旗,声音并不嘶吼,却异常清晰坚决,穿透了初起的喧嚣:
“炮队——目标,敌中军旗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