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块基石(2 / 2)

“你不是你的工作……你只是这芸芸众生中,一个终将腐朽的动物。”

“我们是被历史遗忘的一代。没有目的,没有地位。没有世界大战,没有经济大萧条。我们的大战只是心灵之战,我们的恐慌只是我们的生活。”

这些句子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因重复劳作而麻木的神经。那些充满暴烈美学和哲学挑衅的场景描述,在他脑海中自动生成画面,粗粝,直接,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破坏欲和……奇异的生命力。

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却又不敢完全想象的东西!不是那些温吞的、试图讨好所有人的独立文艺片,而是有着锋利牙齿、能真正咬住时代情绪的东西!

成本预估更是让他心跳加速。低,低到以他公司目前岌岌可危的状态,或许……或许能够得着?如果策略得当,甚至可以通过预售部分地区发行权、寻找特定渠道的投资人来启动。

风险极高。这个故事太黑暗,太反主流,没有明星,导演是个毫无好莱坞履历的外国人(而且似乎正处于某种麻烦中,邮件里虽未明说,但那种破釜沉舟的语气藏不住)。任何一个理智的制片人都该立刻删除这封邮件。

但大卫·芬奇盯着屏幕上那些文字,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血液,好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地下室的搏击场景在银幕上炸开,能听到观众倒吸冷气又忍不住兴奋低语的声音。这或许会是一场灾难,也或许……是一场革命的开始。

更重要的是,他嗅到了其中巨大的、未被开采的潜力。不仅仅是电影本身,更是这个名叫唐安的年轻导演。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或者两者皆是。

而他,大卫·芬奇,一个快要被行业遗忘的独立制片人,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重重落下,开始回复邮件。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表达了“强烈的兴趣”和“进一步深入探讨的意愿”,并询问唐安是否有可能来洛杉矶面谈,同时隐晦地提到,如果项目真的启动,初期预算会极其紧张,包括导演的报酬和差旅。

邮件回复完,窗外洛杉矶的夜空依旧灯火璀璨。大卫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望向东方。那个华夏年轻人,会抓住这根或许并不牢固的救命绳索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

唐安合上了从旧书店淘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平静却异常坚定的脸。

过去几天,他几乎变卖了原主所有能卖又不影响核心计划的东西:一些专业书籍、几件质量尚可的衣物、甚至那台老式单反相机(反正记忆中的画面比任何镜头都清晰)。过程并不顺利,压价,怀疑,但他忍了下来。最终凑到的钱,扣除必须预留的极简生活费和可能的紧急支出,恰好够买一张最便宜的经济舱单程机票,从这座城市飞往洛杉矶。

银行卡里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余额。法院传票的截止日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房东的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国内网络上关于他的“黑料”似乎又被翻炒了一轮。

所有这些,都被他强行按在意识的最底层。此刻,他的心神全部系于那封已发出的邮件和这间即将告别的陋室。

他走到窗边,最后一次看向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迷蒙的夜色中,零星灯火如同旷野中遥远的眼睛。

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好莱坞那片更残酷也更广阔的土地上,用脑海中的瑰宝杀出一条血路,赢得一切。

要么,就真的万劫不复。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电子机票,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痛,才好。痛,才真实。

属于唐安的征途,即将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以最卑微、最决绝的方式,拉开序幕。

而他带来的第一个故事,名为《搏击俱乐部》。它将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炸弹,不求立刻掀起滔天巨浪,但求那第一声沉闷的轰鸣,能撕裂笼罩他的无边寂静。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唐安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过去,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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