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威廉姆斯女士。”大卫的声音有些发干，努力保持着镇定，“那份材料是我们导演唐安的心血之作。我们很高兴它能被注意到。”
“皮特先生本人，在纽约MoMA活动后，看到了这份材料的部分内容，”米歇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对其中‘泰勒·德顿’这个角色的构思，以及整个项目的……独特气质，表示了一定的兴趣。”
一定的兴趣！这个词让大卫的心脏猛地一跳。
“当然，仅仅是初步兴趣。”米歇尔的话调一转，公事公办，“皮特先生的档期非常紧张，项目选择也极其谨慎。他需要看到更具体的东西，来评估这个角色和项目的可行性，以及……与导演合作的可能性。”
“更具体的东西？”大卫连忙问，“您指的是？”
“一份完整的、经过打磨的剧本。以及，”米歇尔顿了顿，“如果可能的话，皮特先生希望在下周四下午，能有一个简短的、非正式的会面，与唐安导演当面聊一聊。地点可以安排在洛杉矶，时间大约三十分钟。请注意，这仅仅是初步的、探索性的谈话，不代表任何承诺。”
会面！皮特愿意见面！
大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他努力克制着激动：“当然！没问题！剧本我们已经完善了很多，随时可以提供。会面时间也完全可以！请告诉我们具体时间和地点！”
“具体信息稍后我会发邮件到您公司的邮箱。请注意查收。”米歇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另外，请务必确保会面内容的私密性。再见，芬奇先生。”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了好几秒，才被大卫如梦初醒般按掉。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重新涌入了听觉。
“她……她说是‘纽约MoMA活动后’……”大卫喃喃道，看向唐安，眼神复杂，“你那个……塞进门缝的包裹……”
唐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走回桌边，手指拂过那份被区域发行商拒绝的文件，然后，将桌上散乱的《搏击俱乐部》剧本稿纸，一张一张，仔细地归拢，叠放整齐。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刚才那通石破天惊的电话，只是确认了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但大卫清楚地看到，唐安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深海下的火山，终于透出了一丝灼热的光亮。
希望，就像岩石缝隙里挣扎出的幼芽，虽然脆弱，却带着足以撬动巨石的力量，悄然萌发。
“把最新版的剧本打印出来，装订好。”唐安抬起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把我昨晚剪的概念片，挑最精华的90秒，单独导出一份高清版本。会面的时候，可能需要。”
“好！我马上弄！”大卫几乎是跳了起来，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他冲到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地操作。
唐安则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将之前写下的、关于成本和场地的种种艰难条款，一条一条，用力地划掉。然后，在空白处，重新写下几个词：
“泰勒·德顿”
“布拉德·皮特”
“下周四”
“三十分钟”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笃笃的轻响。
微光，已经投下。接下来，是真正考验的开始。那三十分钟，将决定这个项目，是跃入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轨道，还是彻底坠入冰冷的黑暗。
他放下笔，看着白板上那几行字，目光锐利如刀。
机会来了。必须抓住，不惜一切代价。